她抬手替苏软儿往鬓边压了一下散下来的细发,指尖蹭过她的耳廓。
“小心别让风吹散。”她说。
苏软儿乖乖点
。
白露歌把手收回来,笑着转身,转身的那一瞬,她垂下眉
,笑容淡了下去。
顾青风被内门那些男修们围着劝了几杯酒,又被
拉着说笑。
苏软儿坐的那桌,被白露歌照顾着,一会被添汤,一会被夹菜,自己也不太敢动,坐在那儿捧着碗,小
小
地喝。
周围几个内门的
弟子跟着起哄,羞的苏软儿脸上红红的。
顾青风那边,沈长川走过来找他喝了一杯酒。
“四师弟。”他举杯,“新婚之喜。”
“多谢二师兄。”
“小七是个好孩子。”沈长川笑着,“你往后护着点。”
“自然。”
沈长川没多说什么,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转身走了。
一院子
从中午闹到晚上,月亮上了后山,宴才散。
陆沉喝多了,趴在桌上打呼,被两个内门男修架着回屋。
白露歌收完香炉、理完桌子,最后一个走,她走的时候,看了一眼住在后舍那一排尽
、唯一还亮着灯的屋子。
她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去。
……
那间亮着灯的屋子,是后舍靠东的一间,两
住。
屋不大,一张床,一张矮案,案上一只旧茶壶、一个缺角的墨砚。
今
红烛是陆沉下午就替他们点上的,这会儿烧得只剩一半。
苏软儿是被顾青风打横抱进来的。
她没喝几
酒,但酒量浅,一小杯就上脸,脸一直红到脖子。
坐在席上先是晃,后来
脆把下
搁在案上,两只袖子垫在下面,整个
趴成一团。
顾青风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两只手立刻圈住他脖子,脸埋进他颈窝里,酒气一阵一阵
在他脖子上,弄的他发痒。
“青风哥哥……”她含糊地叫他。
“嗯。”
“我困……”
“知道。”
“你也困吗?”
“不困。”
“那你陪我睡好不好~”
“……先回屋。”
“嗯。”她答应了一声,又隔了一会儿,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小到几乎听不见,“……我以后天天都能这样被你抱吗?”
顾青风抱着她走在夜里的廊下,轻声应道“嗯,一直会的。”
苏软儿闭着眼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那声“嗯”又软又长,尾音都化在夜风里了,她随后就真睡着了,呼出来的气一下一下拂过他颈侧。
他把她抱回屋,放在床上。
……
软儿在床上曲着身子,抱着枕
就睡,顾青风解了外袍,把她搭在床边的鞋摆整齐,又把窗纸上的小缝塞了一塞,免得夜风进来。
他回身要拉被子的时候,被一只手抓住了袖子。
苏软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坐起来,
发散了一肩膀,橘色丝带早没了,碎花被蹭掉了两朵在枕边,脸上酒红还没褪,眼睛却是睁着的。
“青风哥哥。”
“怎么了。”
“我们是不是结成道侣了?”
“嗯。”
“道侣是不是就要……那种。”
“哪种?”
“……就是那种。”苏软儿低
,满脸通红,把两根手指绞在一起绞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合欢要略》里那种。”
顾青风看了她一会儿。
“《合欢要略》是谁给你的。”
“是、是三……不是,是我自己翻到的。”
“哦……你在藏经阁翻的?”
“嗯……”
“你在那里能翻到这个?”
“我就是看看。”苏软儿越说越小声。
顾青风坐到床沿上。
“看了多少?”
“没看多少。”
“看了几遍?”
“嗯……一共看了三遍。”
顾青风没说话。
苏软儿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可怜兮兮地看他:“青风哥哥,你不能骂我,我又不是坏孩子,我就是想当个合格的……道侣。”
说完自己都害羞,把脸缩回被子里去了。
顾青风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拨出来。
“软儿。”
“嗯。”
“转过来。”
她转过来,跪在被子上,两只手撑在膝上,仰着
看他。
屋里只剩一支残烛,光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落在
影里。ltx`sdz.x`yz
她把眼睛睁得很大,想显得有底气,但睫毛却在抖。
顾青风抬手,把她的辫子拨到背后去。
“怕不怕?”他问。
“不怕!”
“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往上瞟。”
“我——”
“你瞟了。”
苏软儿立刻把眼睛往下压,压得死死了,又把下
微微一抬。
“就不怕!”
顾青风笑了一下。
苏软儿往前挪了半步,伸手抓住他的衣襟。
“青风哥哥。”
“嗯。”
“你能不能……轻一点。”
“嗯。”
“我第一次,我怕疼。”
“嗯。”
“你还‘嗯’!”
“那你要我说什么?”
苏软儿想了想,声音比刚才更小:“你叫我一声。”
“叫什么。”
“叫、叫……”
她把脸埋进他胸
,剩下的话闷闷地挤出来:
“叫娘子。”
顾青风低
看她
顶那两撮被压得
七八糟的碎发。
“娘子……”
……
这一晚他们做得不快。
顾青风先解了她的发髻,橘色的丝带滑下来碎花落了满枕,长辫散开,铺了一被。
苏软儿从没在他面前这么散过
发,
发一散开,看着就更小一只,肩窄窄的,腰细细的,杏色内搭的领
往下散了一线,锁骨以下那一截白得像刚剥壳的蛋。
苏软儿不敢看他。
顾青风伸手替她把那件
色的袖衫脱了,从肩上绕下来的时候,他扶着她转了一圈,她像个小陀螺一样被他转了个方向,脸正好对着他,一下子就对上眼睛了。
她“呀”了一声就想转回去。
顾青风按住她肩膀。
“别转。”
“你、你也别看!”
“不看我手往哪放?”
“……那也不行。”
“那怎么办。”
苏软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办法,最后她红着脸,把两片袖衫往自己身上一裹,裹得严严实实,看他不说话,她又慢慢把袖子松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