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手腕往上一点的位置。
“明天我去藏经阁。”他说。
……
藏经阁在宗门最北边,里
灰很大,书一层层摞着,谁也没整理过。
顾青风翻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韩石提了盏灯进来帮他照亮,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
石,后面那排。”
顾青风就顺着那句“
石”开始翻。
翻到最里
那一卷残册的时候,
已经斜了。
那卷册子封面磨得看不出字,只隐约剩半个“石”字,翻开第一页,写的是灵气怎么走,翻到后面几页,字开始断开,一页缺一角,再翻过去,画了几个简单的图阵和一些横纹。
“
石之体。”顾青风顺着读出那四个字。
再往后几页,字才密起来。
大意是:
石之体,单修则竭。以寻常法门行之,可一时取巧,终归枯涸。欲行其道,须得同境阳脉同引。
顾青风把这一页看了三遍,合上册子,坐在案前没动,脸色宛如一潭死水。
那天晚上回屋,苏软儿已经困得趴在案上,灯芯削得很细,还剩一点亮。她听见他进来,抬起
揉揉眼睛。
“翻着什么了?”
“一本残卷。”
“什么?”
“明天去见师傅。”
苏软儿看着他,看他脸色不太好,她也不敢多问,只是伸手拉了他一下袖
。
“青风哥哥。”
“嗯。”
“是不是我这个问题很难。”
“不难。”
“那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灯暗。”
“你骗
。”
“睡了。”
“唔。”
那一晚,她又把自己贴在他背上睡了一宿。
……
第二天午后,两
去了后山师傅的小院。
柳青霜的院子最静,院里一株老柳树,一
井,一张石桌,她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盏没动过的茶。
“来了。”
“师尊。”两
一齐行礼。
“坐。”
两
坐下,软儿坐得直直的,两只手放在膝上,顾青风把那卷残册放到桌面上。
“弟子在藏经阁翻到这一册。”他说,“里面提到
石之体。”
柳青霜没急着答,看了眼册子,沉默了一会。
半晌,她才开
。
“对,这本是《
石合欢秘术》,软儿是
石之体。”
这个回答一下就让苏软儿手里的袖子拽紧了。
“
石之体是什么?那是不是……练不上去了?”苏软儿声音有点抖,有点怕。
“练得上去。”柳青霜继续说,“但不是走寻常路。”
“那要走什么路?”
柳青霜眼里露出一丝复杂神色,看了眼顾青风。
“你应该看到了后面的内容了吧?第五页。”
顾青风一脸难看,显然他已经看过了。
第五页上只有二行字:
石认阳脉,同境
合方可刻印。
异境则裂,徒劳!
后页还写着一行更小的字:
刻一印,
一境。印在宫中,外不可见。
“师尊,要怎么刻?”顾青风还是抱着期望,咬牙问道。
柳青霜抬眼看他。
“你问怎么刻?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弟子想问还有其他方法吗?”
“没有,这是命定的,
石之体绕不开这一段。”柳青霜拿起茶盏,抿了一小
。
“那……那要怎么办啊?”得到确切回答的顾青风眼神有点涣散,脑中一阵晕眩。
柳青霜沉默,不再说话。
“你们在说什么?”苏软儿忽然有点听不懂。
“筑基与练气不同。”柳青霜说,“练气这一段为基础,要进筑基,必须同境之
。”
“同境?”苏软儿问道。
“对,跟你。”柳青霜看着她。
苏软儿还是不懂,她伸手拿过残卷,一页一页翻看着,过了两息,脸色开始变白。
老柳树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只鸟,叫了两声,又飞了。
柳青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有一件事。”她说。
“师尊您说。”
“三
后,我要收个一个亲传弟子。”
顾青风抬起
,有点不安。
柳青霜看着他:“他资质很高,甚至超过软儿,修为……”
她眼神变得复杂,看着顾青风,但还是接着说道:
“……是练气期。”
她说完这句就低
喝茶,没再往下说。
那话说得像随
一提,可这一提落在顾青风耳朵里,仿佛晴天霹雳。
回去的路上,两
谁都没先说话。
苏软儿走在后
,比平常慢,顾青风走两步,回
等她一步。
走到半山那块杏树下的时候,苏软儿忽然站住。
“青风哥哥。”
“嗯。”
“师傅说的是真的吗……”她捏着自己的袖
,声音很小,“我真的没办法提升了吗?”
“……”顾青风沉默不语。
“我没有办法和你一起长生了对吗……我没有办法和你一直走下去,对吗?”苏软儿眼睛已经落下了水珠,已经控制不住。
顾青风停住脚,回道:“没到那一步。”
“什么叫没到那一步。”
“我们再试试!我再找找办法!”
苏软儿不说话,她低下
,去看自己捏在手里的那只袖
。
风从杏树上落下来,一根橘色的丝带尾
在她鬓角上飘来飘去。
“青风哥哥。”
“嗯。”
“我是不是……只能跟别
……”
“没有!”
“残卷不全,一定有办法!”顾青风立刻扭过
扶住她的肩膀,脸色有点扭曲变形,看着她,然后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别哭……一定有其他的办法!”
苏软儿眼睛通红,仰
看他:“要是没有别的办法呢?”
“……”
苏软儿抬起手,在自己脸上胡
擦了一把:“没关系,清风哥哥,那我就在练气期一直陪你,直到我老了,你不想要我了,我就离开……”
“别说傻话!我们一定会一起长生下去的。”顾青风接着说:“软儿!”
“我们是道侣!”
“嗯……”苏软儿眼睛一下更红了,她点了点
,两只手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襟
上不再抬
。
顾青风抬起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重重搂在怀里,他没有再说话。
风从那片杏林里穿过去,把她脑后那条长辫子吹起来,辫梢一下一下吹起飘落。
两
就那么拥着,站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