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紧张,自己先在心里想好了话。
“我是你七师姐!苏软儿,阵修,练气圆满。”她一边说,一边把袖子捋了一下。
“七、七师姐好。”李轼白赶忙喊了一声。
苏软儿被唤了一声“七师姐”,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没忍住,悄悄翘了一下,心底里还是悄悄美了一下——哈哈,我现在是师姐了!
堂内的仪式散了。
陆沉领着李轼白去东北角那间屋子,师兄师姐们各自散了。
……
子往后滚。
每天的早课是江映月带练气期,苏软儿是跟李轼白一起上的,因为亲传里还在练气期的,就只有他们两个
。
西院在宗门偏南,比练功场小,胜在安静,院里两块石台、一排兵器架,墙
爬着藤。
亲传弟子的早课本来天天有,但是江映月嫌练气期两个小的还没过练气期没什么好教的,改成三天一次,剩下两天让他们自己练。
第一次去的时候,苏软儿还有点不自在。
她站在西院门
往里看,李轼白已经到了,
发有点
,整个
还是土土的,短衣的袖
挽到胳膊肘,站在石台上不动。
他在站桩。
他站得很专注,连苏软儿到了都没听见。
苏软儿走近看了一会儿。
这桩……看得她有点别扭。
他双腿分开,屈膝下沉,两掌横在胸前,可肩
明显耸着,腰也塌了一截,像在扛着一个麻袋。
她轻咳了一声。
“小师弟。”
李轼白回
,见是她,赶紧收了桩,“七、七师姐。”
“嗯。”苏软儿走到石台边,站定,“你站桩怎么站的?”
“三师姐教的。”
“……三师姐教你这样站桩?”
“她……她说体修基础先从这个开始。”
苏软儿看他两眼,有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一个练气一重的体修,站在那儿两腿叉开、肩膀耸得跟扛扁担似的样子,确实有点……憨。
“你把肩膀放下来。”
“啊?”
“肩膀。”她抬手示意,“你不是扛东西。”
“哦。”李轼白把肩放下来。
“腰也是,别塌。”
“哦。”
李轼白重新沉下腿,苏软儿绕到他身后又看了看,这回满意了一点,退回去坐到石台边,抱着自己的阵图看。
那天早课。
他在石台上站了一个时辰。
她坐在石台边上抄阵图。
西院的风穿过墙
的藤,藤叶翻过来,背面是白的,一翻一翻的像一层薄
。
抄到一半,她抬
看李轼白一眼。
短
发的少年站在上午的光里,肩膀总算放平了,腰也直了,脸上冒着汗。
……
经过了几次早课,两个
慢慢开始熟了。
西院就两个
,一前一后进门,一前一后出门,所以中间那段
子慢慢就熟络了。
但苏软儿感觉李轼白有点笨,甚至笨得有点憨。
不是傻,是那种身体要快过脑子的那种笨。
她抄阵图,他在旁边站桩,他练发劲,她在旁边布阵,两
间的话慢慢从一天三五句,变成一天三五十句,但多半是苏软儿在指点他。
“你脚掌落太实了。”
“你抬手太慢,阵都散了。”
“你怎么又忘了。”
“小师弟。”
“哎。”
“你手比脑子快……嗯挺好的,但别老使蛮力气。”
“……那什么是巧劲?”
“……”苏软儿认真想了想,发现自己也说不明白,被问的有点恼羞成怒。
“你先把这站桩站满三十天再说!”
“哦。”李轼白答应得很利索。
他倒是觉得小师姐说得都对。
苏软儿有点不好意思,在她之前,全宗里她都是那个被
指点的
。
柳青霜不轻不重说她一句“气走得太急”,江映月拍她脑袋说她“急什么”,白露歌把丹药塞她手心里她才知道自己该吃什么,她说的话从来不大用,因为她最小。
现在不一样了!
院里终于有个比她更小的了!
她说一句,他记一句,她说“你这肩膀别耸”,他就别耸,她说“你手比脑子快”,他就挠挠
记下来。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软儿渐渐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抬一点下
。
那是一种以前没有过的感觉。
她在教
,那个练气一重的、比她晚进门的小师弟,在听她的。
“对了小师弟,你怎么叫李轼白啊,感觉像是个诗
,这个名字是你阿爹给你起的吗?”
李轼白挠了挠
,憨憨的回答:“我原名叫李铁蛋,师傅说我的名字太难听了,就重新给我起了一个名字,叫李轼白。”
“李,李铁蛋……哈哈……”苏软儿念了一遍,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肩膀一颤一颤的。
李轼白看着眼前这张笑得花枝
颤的脸,一时竟移不开眼,整个
都怔在了原地。
苏软儿察觉到他的目光,笑意顿时僵在脸上,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慌慌张张地一跺脚,转身便走,连背影都带着几分仓皇。
……
传到顾青风那里,是江映月随
说的。
“四师弟,你家小娘子现在可威风了!”
顾青风抬眼看她,满
疑惑。
“今天我去西院教他俩练功,软儿站在石台边上叉着腰,小师弟站在下面听她训话。”江映月笑得很大声,“我跟你说,那小架势比师傅还像师傅。”
“……她训
?”
“训
倒没有。”江映月想了想,继续说,“就是很严肃地在教,小师弟就特别听话,那场面——哈哈,可有意思了。”
“……”
“以前她是最小的那个,谁都拍她脑袋,现在好了,家门
一来个更小的,小师妹转身成小师姐了。”江映月哈哈笑着说。
顾青风沉默没接话,他点了一下
,转身回去屋内。
……
那天晚上,苏软儿很开心,她感觉做小师傅的快乐了,拉着顾青风的
,不停的说。
“青风哥哥~青风哥哥~”
“怎么了。”顾青风放下书。
“你知道小师弟站桩站得有多难看吗?”
“不知道。”
“肩抬得跟扛扁担似的。”
“嗯。”
“他这个
也是,力气特别大,但没脑子,今天扛石桩撞墙上了,石
都掉地上了,他还在那看石
。”
“嗯”
“他学东西特别慢,我记得我第一次站桩,师傅说我一句,我就立马改好了。”
“软儿聪慧。”顾青风没抬
。
苏软儿坐在案前又说了好一会儿。
她那天晚上睡的时候还多翻了两个身,翻身翻到墙那边去,撞了个脑门,转回来贴着顾青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