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一红，眼泪就下来了。
“顾青风。”她越想越生气，哭的时候叫了他的全名，“你今天太过分了！”
那一句“顾青风”一下把他停住了。
他停在她里面，一动不动。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抖一抖，把脸埋在枕
里，也不看他。
他从她身上慢慢退开，退到一边坐起来。
屋里静了下来。
“软儿……”
她不答。
“软儿。”
她还在抽鼻子。
“刚才是夫君不对。”
“……”
“我下次不这样了。”
“……”
“你转过来。”
她不转。
顾青风伸出手，从她背后把她整个
圈过来，她挣了一下，然后任由他把脸搁在她后脑勺上搂住。
“……对不起。”
她这时候才出声，声音闷着。
“你就是
吃醋！”
“……嗯。”
“他是小师弟。”
“嗯。”
“我就是当师姐。”
“嗯。”
“家练气一重，站桩都站不直，我教他是因为师傅让我带他。”
“嗯。”
“你以后还这样，我就……我就不跟你说话了，哼！”
“嗯。”
“你只会‘嗯’！”
“那我说什么。”
“你说你错了。”
“……我错了。”
她这才慢慢抬起，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顾青风低看她。
她哭过的那张脸更小了，鼻像个小砂团，眼睛一眨，泪还挂着。
他抬手替她擦了一下眼角。
她又往前凑了半寸，把手指抵在他胸
，一下一下点着。
“你是不是怕我不喜欢你了？”
“……没有。”
“你就是！”她声音哑哑的，“你刚才那句话我问一遍你才答一遍。”
他没答。
她把手掌摊开贴在他心上，停了一会儿。
“青风哥哥。”
“嗯。”
“结契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
“哪句？”
“我当时在心里说的……”她脸蛋有点红，说得很慢：“我说‘只要他要我，我就一直是他的软儿’。”
顾青风低看她。
“软儿……”
她抬起，往上凑了一点。
“你刚才为什么那样？”
“因为我怕。”
她愣住。
“你怕？”
“嗯。”
“……怕什么。”
“……”顾青风沉默了，没有回答。
屋里静了很久。
顾青风把她圈进胳膊里，让她脑袋枕在他肩上，她抽了两下鼻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
“你下次不许这样……吃醋要跟我好好说。”
“嗯。”
她把脸埋回去，闭着眼，没过一会儿就睡了，她睡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他胸的衣襟，抓得死紧。
他没动，怕一动她就醒了。
他躺着看屋顶，慢慢闭上眼。
……
三天后，顾青风被柳青霜派出门去邻山送一件东西。
回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了。
山门那棵大松树下面，站着几个内门弟子。
那几个内门弟子远远看见他，脸色都有点慌。
他走过去。
“四师兄！”
“四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嗯。”
“小师姐她……”那内门弟子话说了一半。
顾青风停住，问道。
“她怎么了？”
“……我们也是听说的，小师姐在后山修炼的时候，忽然倒了，后来掌门就过去了！”
顾青风没有再听第二句，御剑已经飞速往山顶上赶了。
他慌张的一把推开房门：“软儿！”
床上苏软儿的呼吸一长一短，脸上还有一层没褪的苍白，他紧张凑上前去。
“你来了。”柳青霜回。
“师尊，软儿她……她怎么了？”
“她练气圆满已经有段
子了，如今这一冲顶，怕是经脉里最后一点本钱在烧。”柳青霜说。
“她若一周身体内仍无刻印，这一气散去，她那练气圆满也保不住，会跌回练气一重。”
“跌回去之后呢？”
“再走一遍。”
“再走一遍就好了？”
“不是。”柳青霜说，“跌一次，经脉就伤一分，直到无法逆转，彻底成为凡。”
顾青风靠着门框，没说话。
外面雨声不紧不慢，他额角上的水顺着颊边往下滴。
“……师尊，”他隔了很久才开，“没有别的路了吗？”
柳青霜看他一眼。
“……只有你知道的那条路。”
顾青风喉咙里发紧。
房里很静。
苏软儿躺在榻上，呼吸浅浅的，时断时续，一张小脸还白着，血色没回来，柳青霜走到门外，把窗户打开。
光从窗外打进来，落到顾青风身上。
“还有……几？”
“七天内。”她答，“按她现在这样，再撑一周左右，才到真正要命的时候。”
“一周内……就来得及吗？”顾青风脸色难看的不行。
“来得及。”
“那——”
“不要以为，”柳青霜打断他，“印刻进去就算完了。”
顾青风抬。
“刻印不但要同境之，且还要二在同一刻到临界，差一点都不行。”她又接着说道，“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刻印的时候，最好有用神识罩着，否则纹一旦刻歪，就会走火
魔。”
她这一句话说出来，房间内变得更静了。
顾青风站在原地，两只手僵在衣侧，一动也不动。
“……神识。”他很轻地重复了一遍。
“是。”
顾青风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柳青霜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了。
屋里渐渐黑了下来，顾青风坐在床沿边上。
苏软儿蜷在被子里，脸朝着他这一边，脸色到现在还没回来，唇色淡得发白。
她这会儿睡着了。
呼吸很浅，一长一短，有时候会停半拍，然后一下补回来，他每一回听见那半拍，后颈就跟着紧一下。
他看了她一会儿，起身去案上翻残卷。
他翻回去，从一页一页地翻，从第一页看到了最后一页。
其实他知道自己不会再翻出新东西，可他还是又翻了一遍，翻完他把册子合上，坐回蒲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