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呢。”他浑浊的眼睛打量着瑶霜那身道袍和过腰的银发，“快些回家去罢。”
瑶霜谢过老翁，却没回
。
老翁话语里那含糊的惊恐，反倒和死者身上散不尽的甜腻残响微妙呼应了。
她紧了紧道袍的前襟，将所有绑带重新检查一遍，继续往山的方向走。
踏
苍梧地界时，已是半月之后。
山里
木森森，带着原始森林特有的
湿水汽，遮天蔽
的树冠筛下细碎的光斑。
那道指引她的气息开始变得稳定。
不再像之前断断续续的游丝，而是有了确切的源点，从北方更
的山坳里缓缓渗出来。
像一
在地下默默流淌了很久，最终找到裂隙涌出的腥臭泉水。
她加快了速度。
又过了两天，植被开始稀疏，地面
露出大块大块的灰白岩石，木枯黄的季节好像提前降临了此地。
地势低陷下去，前方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山壁裂谷，宛如大地上狰狞的疤痕。
裂谷边缘，废弃的木架、锈蚀的铰链半埋在土里，一个黑漆漆的巨大
朝外敞着，散发出比任何地方都要浓郁、冰冷、粘稠的不祥气息。
沈瑶霜在几丈外停下脚步。
风从处缓慢
出，激起颈后一层战栗。
太了，也太“满”了。
里面沉积的力量像是已经形成了某种实质化的场域，贸然闯的风险，她尚能清醒评估。
没有任何犹豫。她的手伸进内袋衣襟处，摸到那枚始终贴着体温的冰玉符箓。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指尖用力一收。
玉符在她掌心碎裂，声音清脆
净。
碎屑化作一道比呼吸更淡、几乎瞬间就消散在空气里的冰蓝色雾气，以某种她无法理解但师尊
代过的规律，朝着遥远山门的方向逸散而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低，检查绑腿，确保袖和衣摆不会钩挂，拔出腰后的“霜魄”剑，斜在身前。
她解开道袍领最上面的那个系扣——只是为了动作方便，又把袖往上挽了两折，露出细瘦的手腕。
剑，照亮身前五尺地面。
碎石子、涸的泥脚印、生锈的铁镐半埋在土里。
然后，她抬起脚，踩着处被常年风吹晒侵蚀得酥脆的坑洼地面，向那片黑暗中，迈了进去。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气温骤降了几度。
不是冰魄诀那种清冽的冷，是湿往骨缝里钻的寒。
壁凹凸不平，开凿的痕迹早被岁月磨得模糊，顶上垂下一些须须缕缕的根茎，沾着湿气。
脚下越来越陡，往地下处斜下去。
幽蓝的剑光照出一段段前路。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滴落的水声，里静得让
耳膜发胀。
走了约莫百来步，前方拐了个弯。刚转过弯角，剑光往前一扫——
窟豁然开阔。
是个天然形成的岩腔，约有四五丈见方，顶上倒悬着些石笋。
地面还算平整，但角落里堆着些
败的箩筐和朽木。
而最引注目的，是岩腔四角各立着一根漆黑木桩。
木桩有腰粗，半高，表面刻满暗红色的符纹。
那些纹路在剑光照耀下并不反光，反而像能吸走光线似的，让木桩周围一圈显得格外暗沉。
眼难辨的灰气从桩顶飘出来，慢悠悠地融进空气里。
沈瑶霜脚步顿住。
锁灵桩。而且不止一根。
“终于来了。”
声音从岩腔处传来。平平的三个字，不高不低，甚至没什么
绪。
沈瑶霜剑尖微抬，对准声源方向。
一道影从一根石笋后踱出来。
那穿着宽大的黑袍，袍子连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脸上没有五官。
平滑的一张面具，隐约能看出脸的
廓，但该有眼睛鼻嘴的地方都是空白。
无面。
“等你半个月了。”灰袍又说，语气里掺进一点笑意，“霜华剑宗的仙子，赶路辛苦。”
沈瑶霜没接话。灵力在体内加速流转，冰魄凝霜诀催到极致，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白气，周围的湿都退开些。
“不说话？”无面朝前走了两步，离她三丈远停下，“也好。省了客套。”
他抬手，朝最近那根锁灵桩凌空一点。
桩顶的暗红符文猛地亮了一下。
沈瑶霜立刻感到丹田一沉。
像是有什么东西扎进了灵力源泉里，开始小小地吮吸。
灵力流失的速度不快，但细水长流，绵绵不绝。
她试图切断那吸力，灵力在经脉里回旋抵抗，但锁灵桩的吸力来自四面八方，四根桩子同时生效，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把她罩在中央。
不能拖。
她左脚前踏，身影倏地前冲。霜魄剑带起一道湛蓝弧光，直刺无面胸。
“嚓。”
剑尖距离灰袍还有半尺，无面轻飘飘往左横移一步，堪堪避开。剑风撩起他的袍角。
沈瑶霜手腕翻转，剑势横拉，改刺为削，追着他腰侧而去。
无面这次没躲。他右手从袍袖里探出，食指中指并拢，竟朝着剑身侧面弹来。
指尖附着一层黏稠的黑气。
“叮”一声脆响。
剑身巨震。
一寒刁钻的力道沿着剑身直窜上来，震得沈瑶霜虎发麻。
她借势旋身，撤剑，又一气攻出七剑。
剑光如雪片纷飞，笼罩无面上中下三路。
无面在剑网中腾挪。
他的步法诡异，不是直线进退，而是带着某种小幅度的摇曳，每次都在剑刃将及未及时滑开。
灰袍翻飞，像一团捉摸不定的雾。
“剑法不错。”他在第三次避开刺向咽喉的一剑后开，“可惜，灵力跟不上。”
沈瑶霜抿紧嘴唇。
不用他说，自己最清楚。
丹田里的灵力已经少了三成。
锁灵桩如同四只水蛭，牢牢吸附在灵源上。
每一次挥剑，灵力涌出，就有更多被吸走。
剑招渐渐失了最初的凌厉，速度慢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如果得不出有用的战果，即使想逃也逃不掉。
汗水从额角渗出，滑过太阳
，流进鬓发里。后背的道袍也洇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
无面似乎等着这一刻。
他不再只是闪避。
在沈瑶霜一剑刺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刹那，他鬼魅般切她身前尺余之地。
左手如毒蛇吐信，直拍她持剑的右腕，右手则并指成刀，砍向她颈侧。
沈瑶霜右手后缩，左掌立起封挡。
“砰”一声闷响，两掌力相撞。她只觉得一柔大力涌来，夹带着令作呕的腥甜气息。脚下踉跄退了两步。
还没站稳，无面的指刀又到。这次是冲着她左边锁骨下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