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找别
。
疼起来就自己扛着,扛不住就躺着等它过去。
她想过,哪天真倒下去,大概烂在屋里都没
知道。
后来她真倒下去了,被救护车拉走,躺在病床上,那台监护仪绿灯一闪一闪,她想的不是能不能活,是想,终于有
会来收拾她了。
医生后来说,联系不上家属。
她听见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她早知道会是这样。
再后来,苏白站在床边,问她,想不想活。
那句话她记到现在。
当时她愣了。
问她这话的既不是医生——医生早不问了,病历上明明白白写着拟停治疗——也不是家属,家属那一栏一直空着,医院连她父母都找不着
。
问这话的是眼前这个
,十年前被她揪着领子按在墙上的那一个。
满世界都不管她了,偏偏是她欺负过的这个
,站在她床边,一脸平静地问她想不想活。
这事太荒唐了。
她躺在病床上,连笑都笑不出来。
要她命的是她自己那身病,是打不通的电话,是那台一闪一闪的监护仪。
到最后伸手的却是这个
。
她不知道该谢谁,也不知道该恨谁。
可她还是点了
。
点
那会儿她心里的念
特别实在:他也许会报复吧,但反正都要死了,只要能活就行,别的都往后排。
那天她当是老天的
子,从这儿钻出去,就能重新活一遍。
她甚至想过,真要是活下来,她就记这个
一辈子好。
她不知道那句话后面跟着的是这个。
但她现在至少活着。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
,又觉得闷,扯下来。
她躺在这儿,想找点理由骂他,但又想不出来。心里空完了一点怕,怕完了又有一点说不清的松。
这是也许就是报应吧。
她欠他的。
当年她欺负的是个孤儿,一个连爹娘都没有的孩子。
她掀他饭盒的时候,想过他晚上回哪儿吗。
她没想过。
她现在受这些,跟当年比,算轻的。
……等一下,我为什么要给他找理由啊。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身子又酸又沉,大腿根还留着一点没散的麻。
被子是新的,有
净的肥皂味儿,又轻又软。床很大,她一个
摊得开,腰底下是平的,托着
,不硌。
床软,她往里陷,陷着陷着就想起出租屋那张床。
那张床小,床板中间塌了一块,
一躺就往中间陷。
被子盖得太久,边角发硬,冬天薄,她常常半夜被冻醒,缩成一团睡,膝盖顶到胸
,手抱着自己。
那间屋子总有
味,药味、没扔的外卖、她自己抽的烟,全糊在墙皮上,一进门就钻鼻子。
她那时候也不觉得这叫苦,就觉得
子本来就是这样,一个
过,疼了自己扛,冷了就裹紧点,没想过还有别的活法。
她又把被子裹得紧了些,这被子足够大,大到她可以把多余的的被子团起来抱着睡。
她没再往下想。
她把脸埋进枕
里。好软。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了句话。屋里没
,她声音也很低:
“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讲。
不知道怎么,也许是因为疲惫,又或者有其他的原因,今天的她睡着的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