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落在他空空的碗底，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公子……吃饱了吗？”
“够了。”
他躲着她的目光。
---
第五
。
林澜能下地走动了。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阿杏吃力地劈柴。斧
太钝，木柴太硬，她每挥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震得虎
发麻。
“过来。”
阿杏抬起，额角沁着细汗。
林澜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斧。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粗粝的茧子蹭过她的皮肤，引得她轻轻缩了一下。
“看这里。”
他引导着她的手，将斧刃对准木纹的走向。
“顺着纹理劈，省力三分。”
斧落下，木柴应声而裂，断整齐。
阿杏眨了眨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
第七。
“公子，这个
能吃吗？”
阿杏捧着一把野跑进来，裙摆上沾满了露水。
林澜扫了一眼。
“这是断肠。”
她的脸刷地白了，手一抖，撒了一地。
林澜弯腰捡起一株，指着叶片背面的细小绒毛。
“看这里，有白绒的不能碰。还有这个——”他又捡起另一株，“叶脉是紫的，也是毒。能吃的野菜，叶脉都是青的。”
阿杏蹲在他身边，认认真真地看着，嘴里念念有词地重复。
晚风从
窗灌进来，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林澜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停了一瞬。
---
第九。
夜里下了场雨。
茅屋漏了，雨水顺着墙角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阿杏忙着用瓦罐接水，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鹅黄衣裙湿透了大半。
林澜躺在席上，听着外面的雨声。
胸的玉简又开始发烫了。
这几，那
灼热越来越频繁。像是在催促他，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药只能治外伤，治不了经脉中的剑气侵蚀。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撑半个月。
他需要采补。
需要鼎炉。
需要……
“公子？”
阿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她跪坐在他身侧，借着微弱的火光查看他的绷带。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一眨眼就滚落下来，像是在哭。
“伤又渗血了……”
她的指尖触上他胸的绷带，凉凉的，带着雨水的
气。
林澜攥紧了拳。
---
第十二。
“公子，你看！”
阿杏从溪边跑回来，双手捧着一条
掌大的鲫鱼，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欢喜。
“我按你教的法子，用柳条编了个笼子，真的抓到了！”
她把鱼举到他面前，鱼尾还在扑腾，溅了她一脸水珠。
她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沾着泥的脸颊，看着她湿漉漉的衣袖，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耳尖。
心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却又很疼。
“晚上……给公子炖鱼汤喝。”
阿杏抱着鱼转身跑向灶房，声音里带着雀跃。
“阿杏炖的鱼汤可好喝了，爹以前最
喝……”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澜站在原地，低看着自己的手。
十二天了。
他一次都没有动过那个念。
---
第十五。
晨雾还未散尽。
林澜站在门槛前，回望了一眼那间旧的茅屋。
他已经恢复到可以自己行动的地步了。
灶房里的余烬还冒着细烟，昨夜炖的鱼骨汤还剩小半碗，搁在锅盖上温着。她走之前特意叮嘱过，醒了记得喝。
他没有喝。
脚步踏出院门，踩在被露水打湿的泥径上，鞋底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胸的绷带换过了，是她昨夜趁他睡着时换的，手法比半个月前熟练了许多。
走出十几步，林澜停下来。
回。
茅屋的
廓在雾气中模糊成一团灰影。
他攥了攥拳，转身继续走。
------
山路崎岖。
半个月的卧床让他的腿脚生疏了不少，几次险些被
露的树根绊倒。胸的剑气创伤仍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息。
但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一丝灵气比之前浓了几分。
不是功法的作用。
是她那些药，那些野菜稀粥，那碗鲫鱼汤。
凡
的食物对修士而言几乎毫无裨益，但对一个经脉尽毁、灵力枯竭的废来说……却仍旧是寒夜里最后一点未熄的炭火。
渐高，雾气散去。
林澜站在山腰的一块巨石上，望见了山脚下的小镇。
炊烟袅袅，声隐约，一条土路蜿蜒穿过镇子，通向更远的地方。镇东挂着几盏红灯笼的院落格外显眼——
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每个小镇都有那么一两处。卖笑的，卖身的，卖命的。
凡
子，
元稀薄，采补十个抵不上一个炼气期修士。
但他现在连炼气期的修士都找不到。
林澜摸了摸袖中的储物袋。几块下品灵石，换成银两，足够了。
他继续往山下走。
------
午时。
镇的茶摊上坐着几个闲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林澜从他们身边走过，低着，步伐不快不慢。
没注意他。
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衣衫虽旧却还算整洁，看着像是哪个落魄书生。这种在小镇上并不稀奇。
红灯笼的院落就在前方。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丝竹声，还有子咯咯的笑。
林澜的脚步顿了顿。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阿杏跪在火塘边，捧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吹凉。
*“坏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闭了闭眼，将那个念压下去。
“春满楼”。
三个褪色的字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楣上，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腐朽的木。
门站着个
瘦的老鸨，脸上的脂
盖不住皱纹，正用一双明的眼睛打量着过往的行。
林澜走过去。
老鸨的眼睛亮了。
这年轻虽然衣衫旧，但那通身的气度不像普通。更重要的是——她活了大半辈子，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哟，这位公子，里边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