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一片沼泽,将林澜的意识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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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
到处都是火光。
青木宗的山门在烈焰中坍塌,那块刻着“青木”二字的匾额被火舌吞噬,木料发出噼啪的
裂声。
浓烟呛
肺腑,他的眼睛被熏得睁不开,只能听见四周传来的惨叫与厮杀声。
“师父——”
他的声音被滚滚浓烟呛住,只剩下几声嘶哑的咳嗽。
到处都是尸体。
师兄的,师姐的,执事的,杂役的。
有的被剑气贯穿,有的被火焰吞噬,有的被踩成了
泥——那些灰袍
从尸体上踏过去,靴底沾满了血,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搜!把那东西给我找出来!”
赵家的
。
他认得那声音。
林澜躲在后山的杂
丛中,浑身发抖。他的手里攥着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玉简,那东西滚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烙得他的掌心生疼。
“跑……”
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断断续续,像是被风撕碎的纸片。
“拿着这个……跑……别回
……”
他没有回
。
他跑了。
像一只丧家之犬,在夜色中仓皇逃窜。身后是冲天的火光,是同门的惨叫,是赵家
肆意的狂笑。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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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
旧的客栈,凉透的清汤,三个灰袍
走进来。
“听说那小子身上有件了不得的东西……”
“赵家悬赏三千灵石呢,要
不要活的。”
“嘿,三千灵石,够老子快活好一阵了……”
他低着
,把脸埋在碗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被认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
那个灰袍
的目光扫过他的青衫,扫过他腰间那块残缺的玉佩,停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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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转。
林间的追逐,飞剑穿胸,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落叶。
他跌跌撞撞地跑,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笑骂声。
“小子,跑什么跑?”
“乖乖把东西
出来,爷爷给你个痛快!”
他没有停。
跑不动了也要跑。
哪怕只剩下一
气,也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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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又转。
旧的茅屋里。
鹅黄色的衣裙,杏眼梨涡,带着山涧的质朴。
“公子?公子你还好吗?”
是阿杏。
鹅黄色的衣裙在他模糊的视野中晃动,那张清瘦的脸凑近了,杏眼里满是担忧。
“别怕,我不是坏
……我去给你找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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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模糊了。
他躺在茅屋的
席上,阿杏端着药碗坐在床边。
“公子,药熬好了,趁热喝吧。”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羞怯。
他接过药碗,指尖触到她的手背。她的手很凉,指节上有劳作留下的薄茧。
“谢谢。”
他说。
阿杏的脸红了,低下
去。
“公子不用谢……能帮一点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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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又碎了。
血。
到处都是血。
阿杏倒在林间的空地上,身上的鹅黄衣裙被血染成了暗红。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嘴角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
像是在说——
“没关系的。”
“能帮到林公子,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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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林澜在黑暗中挣扎,却什么都抓不住。
记忆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他按在
渊之中,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温那些他最不愿想起的画面。
师父的死。
同门的死。
阿杏的死。
他什么都没能保护。
什么都没能改变。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
死在他面前,然后……
然后活下去。
活着,变强,复仇。
用别
的命,来填补自己的命。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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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额
上轻轻按了按。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
淡淡的
药香。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那声音年轻,稚
,带着几分慌张。
“你在做噩梦吗?别怕,我在这里……”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软,指尖带着薄薄的茧——是长期采药留下的痕迹。
“我是百
谷的苏晓晓,我会照顾你的……”
林澜的意识在那只手的温度中渐渐安定下来。
黑暗开始消退。
光,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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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刺
眼帘。
林澜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们撑开一条缝。
目的是斑驳的木质屋顶,还有几束从窗棂间漏进来的阳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浮动。
一张脸凑了过来。
鹅黄色的衣裙,杏眼圆润,梨涡浅浅——
他的心猛地一缩。
阿杏?
不对。
随着意识渐渐清明,那张脸的
廓也变得清晰起来。
眼前的少
确实穿着鹅黄色的衣裙,确实生着一双清澈的杏眼,可她的眉眼间少了几分山野丫
的质朴与怯生,多了几分被娇养出来的明媚与天真。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不像阿杏那样被
晒出浅浅的麦色。她的指尖虽有薄茧,却是采药留下的痕迹,不是劈柴挑水磨出来的粗糙。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
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溪水,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霜,没有见识过任何残酷。
不是阿杏。
当然不是阿杏。
林澜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阿杏已经死了,被他亲手埋进了青岚山脉的荒
之下。
“公子,你醒了!”
少
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杏眼弯成了月牙。她的腰间挂着一个绣花小袋,袋
露出几片
药的叶子,还有一颗包着糖纸的糖果。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呢,可把我吓坏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伸手探向他的额
。
“烧退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我的药不管用……”
林澜任由她的手按在自己额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