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转身往回走。雷蒙已经走出去十几步，发现
没了，回
一看，顾临川正蹲在一具尸体旁边拔箭。
雷蒙问：“你
什么？”
顾临川说：“捡箭。”
雷蒙说：“走了。”
顾临川说：“等一下。”
顾临川双手抓住箭杆，用力一拔。噗。拔出来了。他拿起来看了看，说：“这支还能用。”
雷蒙脸都黑了，说：“箭羽都歪了。”
顾临川说：“能换。”
雷蒙说：“箭杆上全是血。”
顾临川说：“擦。”
雷蒙说：“箭都钝了。”
顾临川说：“磨。”
雷蒙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年轻蹲在死堆里拔箭，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他教得太节省了。
后来顾临川又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军营靶场。
正规弓箭手每天都训练。
训练就得
箭。
得多了，自然会有大量损坏的箭。
箭羽坏了，箭钝了，箭杆有点弯，有些甚至只是进
里，懒得找。
正规军有军需供应，很多弓箭手根本不在乎。
顾临川在乎。
第一次跟正规军一起驻扎，别吃完饭回帐篷，顾临川吃完饭去了靶场，低找。
第一支，箭杆没断，留下。
第二支，箭羽坏了，能修，留下。
第三支，箭没了。
顾临川想了一下，箭杆还能用，留下。
一个弓箭手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什么？”
顾临川也没抬，说：“捡箭。”
弓箭手说：“那些都是坏的。”
顾临川说：“我知道。”
弓箭手说：“坏的你也要？”
顾临川说：“能修。”
弓箭手想了一下，说：“那边还有一堆。”
顾临川猛地抬，问：“哪？”
弓箭手指向靶场后面，说：“那边。”
顾临川过去一看，眼睛都亮了。当天晚上，他抱着三十多支
烂烂的箭回来。
雷蒙坐在篝火旁，看着他，又看看他怀里的箭，问：“哪来的？”
顾临川说：“捡的。军营不要的。我问过了。”
雷蒙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那个神神秘秘的地方，能弄出那么好的刀？”
顾临川说：“能。”
雷蒙问：“甲？”
顾临川说：“能。”
雷蒙问：“弓？”
顾临川说：“能。”
雷蒙问：“弩？”
顾临川说：“能。”
雷蒙指着他怀里的箭，问：“那为什么不能弄箭？”
顾临川沉默了几秒，非常认真地回答：“我也想知道。”
雷蒙终于没忍住，笑了。
从此以后，整个灰狼佣兵团都知道，顾临川有个毛病，喜欢捡箭。
再后来，连一些合作过的正规军都知道了。
每次弓箭手训练结束，甚至有专门喊他。
那喊：“顾临川！”
顾临川问：“什么？”
那说：“今天又坏了一批！”
顾临川立刻过去，喊：“放着！别扔！我来！”
于是顾临川真正出任务的时候，装备经常非常混搭。
一身没认识的布面甲，腰间挂着绣春刀，偶尔带剑，有时候背着一把结构奇怪的弩。
箭袋里面则什么都有。
新的、旧的、捡来的、修过的、重新换过箭羽的、磨过箭的，甚至有几支箭羽颜色都不一样。
然后顾临川再骑上一灰驴。
没办法。
商城没有马。
真正的战马又太贵。
顾临川去过马市很多次。
第一次，进去，问价，出来。
第二次，进去，问价，又出来。
第三次，马贩子都认识他了。
马贩子说：“又来看？”
顾临川说：“嗯。”
马贩子问：“买不买？”
顾临川说：“下次。”
马贩子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
最后顾临川花了二十七银币，买了一灰驴。能骑，能驮东西，吃得少，不娇贵。除了有点倔，基本没毛病。
雷蒙第一次看见顾临川全副武装骑着驴回来的时候，站在佣兵团门
，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雷蒙说：“顾临川。”
顾临川应了一声：“嗯？”
雷蒙问：“你这套甲多少钱？”
顾临川说：“挺贵。”
雷蒙问：“刀呢？”
顾临川说：“也挺贵。”
雷蒙问：“弩？”
顾临川说：“更贵。”
雷蒙点点，最后指着灰驴，问：“这个呢？”
顾临川低。灰驴也抬。
顾临川说：“二十七银币。”
雷蒙没接话。
顾临川解释：“马会踢。驴不会。而且省料。”
雷蒙转身就走。
顾临川问：“你去哪？”
雷蒙说：“离你远点。”
顾临川问：“为什么？”
雷蒙说：“丢。”
顾临川低看自己的驴，说：“他们不懂。”
灰驴甩了甩耳朵，继续吃。顾临川拍了拍它的脖子，说：“还是你懂我。”
驴没理他。
当然，顾临川能够在佣兵这一行活下来，靠的不只是装备。至少不全是。因为他还有一样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武功。
顾临川没有斗气，也没有魔力。
十五岁的时候测试过。
测试师甚至给他测了两遍。
魔力，没有。
斗气天赋，还是没有。
最后测试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回家种地吧。”
正规骑士学院不会要他。
魔法学院更不用想。
贵族也不会花钱培养一个没有斗气天赋的少年。
可系统给了他另外一条路。
内功、刀法、剑法、身法。
别用斗气强化身体。
他没有。
那就练。
跑、跳、负重、扎马步、练刀、练剑，一次又一次锤炼身体。
他的身上不会冒斗气的光，也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甚至很多根本看不懂他到底在练什么。
可他的力量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结实，刀也越来越快。
真正把他带进佣兵这一行的，叫雷蒙。
顾临川十六岁第一次走进佣兵酒馆的时候，酒馆里面全是味道。
麦酒、汗、湿皮甲、烤
，还有不知道哪个混蛋靴子上的马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