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山屋的炉子是那种早期的瓦斯炉接钢瓶的款式,管线有点老旧,接
处还会漏出一点瓦斯味。
我凭着以前学过的一点维修知识,把o型环拆下来擦
,重新锁紧,再用肥皂水试漏,确定没问题后才把火重新点起来。
陈映彤则拿着毛巾把门缝剩下的漏风处塞紧,她做得很仔细,还把通铺上的睡垫立起来挡在迎风面的墙边。
【风会从铁皮的接缝钻进来,我们把最会漏风的地方先堵住,瓦斯跟木柴都要省着用。】她一边做一边跟我解释,像是在教一个新来的同事。
炉火稳定下来后,整个屋子才真的暖起来。
温度计显示室内大约六度,跟外面的零下十二度比起来,已经是夏天了。
陈映彤把钢杯里的热水递给我,要我小
小
喝,不要一次灌太多。
她自己则坐在炉子对面,把那两包泡面的包装翻来覆去地看,开始计算怎么分配。
【一包泡面我们两个
分,可以撑两餐,水要靠融雪,但融雪很耗瓦斯,所以我们要定量。瓦斯半桶,大概还能烧十个小时,我们要
班守夜,不能让炉火熄掉。】她的声音在炉火的暖光里显得很温柔,却又非常果断,我发现自己一直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我喝着热水,感觉手指的刺痛感慢慢回来,虽然还是有点麻,但至少能弯曲了。
我看着对面的陈映彤,她的脸被炉火照得有点红,睫毛上还有刚才开门时飘进来的雪粒,酒红色的外套领
拉到下
,看起来有点狼狈,却又异常的安定。
我忽然意识到,从我推开这扇门到现在,不过半小时,但我们已经从两个完全陌生的登山客,变成在同一个白色囚笼里必须依靠彼此才能活下去的
。
这种转变快得让
措手不及,却又无比真实。
【你……会不会觉得很倒楣?跟一个陌生
困在这里。】我忍不住问,声音还是有一点沙哑。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出来,炉火在她眼睛里跳动。
【倒楣当然倒楣啊,我本来还想说下山要去吃台中的烧
呢。不过如果一定要被困住,有个
一起,总比一个
对着墙壁发呆好吧?至少有
可以帮我注意炉火。】她把手伸过来,轻轻碰了一下我还在发抖的手背,很快就收回去,【我们
班吧,你先休息一下,我来顾前半夜。有什么不舒服马上叫我,我对低温症还算熟。】
屋外的风又变大了,铁皮屋顶被吹得发出巨大的抖动声,雪粒打在铁皮上的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石子。
我跟陈映彤把两个睡袋摊在通铺上,中间只隔着一个背包的距离,炉火在我们中间燃烧,把两个
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躺进睡袋里,羽绒的触感包住我还在发冷的身体,炉火的热度一点一点透进来。
我转
看着通铺另一
的她,她也正看着我,两个
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炉火劈啪的声音跟屋顶的风声。
这间不到五坪大的铁皮屋,在
风雪的中心,像是大海里一座发光的小岛,而我们是岛上仅有的两个居民。
恐惧还在,但不再是那种会把
淹没的恐慌,而是一种被另一个
的呼吸声稍微压住的、可以忍受的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