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从背后涌上来,跟伊莲娜身上散出的凉混在一起,她整个
像被两种温度夹住。
伊莲娜没有放开她,含着那根手指,舌尖又往指尖绕了一圈,清莲倒抽一
气,腿更软了。
她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伊莲娜大衣的前襟。指节用力,布料皱起来,她却舍不得松开。
伊莲娜松开嘴,额
抵上清莲的额
。
两个
的呼吸撞在一起,一边是冷的,一边是热的。
清莲感觉得到对方鼻尖几乎碰到自己的鼻尖,距离近到她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碰到那张刚才含过自己手指的嘴。
可是伊莲娜没有再靠近。
“谢谢。”伊莲娜说。
“你还想要。”
“我想。”
“那为什么停下来?”
伊莲娜的手从她的手腕往上滑,滑过手肘内侧,那里是护理师扎针最常扎的位置,皮肤很薄,血管很清楚。
她的拇指在那里停住,轻轻按着,按着清莲的脉搏。
指腹很凉,却按得很准,清莲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被对方一根一根数过去。
“因为你只说了一次。”
清莲张开嘴,想说第二次。
那个字已经到喉咙,热热的,她自己都吓一跳,自己竟然这么想说。
伊莲娜的嘴唇离她只有一个呼吸的距离,她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知道那张嘴除了冷,还有什么。
手腕上的铃铛响了。
很清楚的一声,在冷气机的嗡嗡声里清清楚楚。
清莲的视线突然变暗,像有
从后面替她拉上一层纱。她的身体还站在那里,手还抓着伊莲娜的衣襟,可是开
说话的,已经不是她。
“kh?ng.”
越南话,很老、很沙哑的声音,从她自己的喉咙里出来。
伊莲娜猛地退后一步。
清莲的手放开衣襟,自己动了起来。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往伊莲娜的鼻尖一戳,戳得很用力,指甲上还有刚刚被含过的水光。
“你,”那个老声音用很不标准的国语说,“要追我孙
,先来家里吃饭。”
巷子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冷气机继续嗡嗡响。
伊莲娜,一百九十岁,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一次帝国解体、无数次被村民拿着火把追,在台中一条堆满冷气机的后巷里,对着一个二十岁护理系学生的手指,慢慢地,鞠了一个躬。
“是,”她说,“我会去。”
纱拉开了。
清莲眨眨眼,发现自己正用食指指着伊莲娜的鼻子,姿势像在骂小孩。
“……我刚刚说了什么?”
“你外婆说,”伊莲娜直起身,嘴角有一点压不下去的笑,“要我先去你家吃饭。”
清莲把手缩回来,整张脸烫到可以煎蛋。
“我外婆,”她的声音在发抖,“去年就过世了。”
伊莲娜看着她,笑意慢慢收起来。
“我知道。”她说,“我闻得到。你的血里,有一点铁锈味。”
刚失恋的
,血里会有一点铁锈味。
清莲想起一个小时前伊莲娜说过的话。
她低下
,看着手腕上那颗终于响过一次的铃铛,突然很想哭,又觉得在一个刚舔过自己手指的
面前哭,实在太丢脸。
伊莲娜弯腰,捡起地上的伞,从大衣
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夹在两根手指之间递过来。
【夜间部食品科学研究所?
工血浆实验室 b1-07】
“我在找试吃员。”她说。
“你想让我喝
工血浆?”
“我想让你尝尝看,我做的东西像不像真的。”伊莲娜撑开伞,“你是全台中唯一一个,尝过真的、又被我尝过的
。”
她转身往巷子外面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
。
“武清莲。”
“
嘛?”
“下次说第二次的时候,”她说,“先跟你外婆报备。”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清莲回到
生宿舍。
室友已经睡了,走廊灯只剩最远的那一盏还亮着。
她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楼层最里面那一间淋浴间,把门反锁。
热水一开,狭小的空间立刻被蒸汽填满。她站在莲蓬
下,让水从肩膀冲下来,冲掉巷子里沾上的一点灰尘。可是冲不掉那些画面。
左手食指上那个小小的红点还在。
针孔已经愈合,只剩一点淡淡的红,在热水里显得更清楚。
她盯着它,脑中反复回放后巷的每一秒:伊莲娜冰冷的唇先贴上来,舌尖由冷转烫,把那颗血珠一点一点卷进去;那
克制到绷紧的含吮;额
相抵时两边的呼吸;拇指按在手肘内侧脉搏上的凉意;还有那句“因为你只说了一次”。
她把那根手指含进自己嘴里。
舌
碰到指腹的瞬间,她尝到肥皂的味道,底下还有一点点铁锈味,淡得几乎要散掉。
那味道跟伊莲娜舌尖留下的记忆叠在一起,她闭着眼,嘴里含着自己的手指,腿软了一下。
“神经病。”她对自己说。
可是手没有停。
她把手指从嘴里抽出来,掌心贴上自己的胸
,顺着往下,滑过肚子,最后停在两腿之间。
热水打在背上,她靠着磁砖墙,让手指慢慢分开自己的
唇,中指探进去一点。
湿的。比她以为的还要湿。
她咬住下唇,手指慢慢动起来。
手指进出的时候,脑中全是那张
红的眼睛、那张含过自己手指的嘴、那句差一点说出
的第二次。
她想像如果刚才真的说了第二次,伊莲娜会不会再低下
,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含住别的地方。
想像那只冰冷的手如果从手腕往上移,按在别的脉搏上,会不会也一样准。
快感慢慢堆起来。
她加快速度,拇指按在
蒂上打圈,另一只手撑住墙。
水声很大,盖住她压在喉咙里的喘。
她一直很会照顾别
,从小到大,学弟妹、病
、妈妈、外婆,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自己。
第一次为了自己的身体做一件事,竟然是因为一个刚认识十二小时、闻得到血的
。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完又喘,手指进得更
。
高
来的时候她咬住自己的手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整个
靠着墙滑下去一点。
热水继续冲着她,蒸汽把镜子全糊白了。
她站在那里很久,直到呼吸慢慢平复。关掉水,擦
身体,把衣服穿好,才推门出去。
十一点五十九分,清莲坐在宿舍的床上,盯着手上那张名片。
室友已经睡了。窗外的相思林很安静,安静得有点不自然,连虫叫都没有。
她把左手举到眼前。
食指上那个小小的针孔已经愈合,只剩一个淡淡的红点。
她把那根手指贴到自己嘴唇上,碰了一下,又赶快放下来,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
十二点整,对面山上的算力中心闪了一下。
所有的灯同时暗掉,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