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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八点。八点二十。
厅里的声音一
高过一：划拳的，说笑的，有
唱起了跑调的歌，两个半大的孩子又在满场追着跑。
醉蟹的壳堆成小山，白酒瓶子空了一个又一个。
聊天的内容五花八门——明天几点退房，回去走哪条高速，谁家的孩子又要
补习费，房价是不是又涨了。
许曼跟佟丽讨论下周去逛街，说新开了家商场，负一层全是小吃。
陈思晨机械地举杯、喝酒、赔笑，每隔几分钟就扫一眼墙上的挂钟。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爬，爬得慢极了，慢得他想把它摘下来摔在地上。
八点整，挂钟敲了一下。
陈思晨抬
看，看那个钟摆一下一下地晃，像在数他的命。
还有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七千二百秒。
他在心里一秒一秒地数，数到三百多，
了，从再来。
刘永昌慢悠悠地吃着菜，偶尔看一眼手机，偶尔看一眼陈思晨，像在看一个困在笼子里的东西。
八点半，佟丽起身去洗手间。她经过主桌旁边，丝绒裙摆擦过陈思晨的椅背，一阵茉莉混着酒气的香味掠过去。
刘永昌目送她走远，然后收回视线，看着陈思晨：“还有九十分钟。”
陈思晨“嗯”了一声，喉咙里像吞了块炭。
“你手抖什么。”刘永昌说，“喝你的酒。”
“那张单子，我放在哪儿了，你想不想知道？”刘永昌夹了颗花生米，慢慢地嚼，“三份。一份在办公室保险柜，一份在我家里，还有一份——”他笑了笑，“在你们家物业那儿，托了个。”
陈思晨猛地抬。刘永昌摆摆手：“逗你的。就一份，在保险柜。不过你要是不听话，一份也够了。”
陈思晨举杯，杯里的酒晃出一圈圈波纹。
“你媳
走路，腰扭得跟跳舞一样。”刘永昌又说，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自言自语，“两步一个拍子。”
陈思晨把那杯酒喝了，火从喉咙烧到胃里。
他去洗手间的时候，在隔间里扶着墙，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佟丽昨晚发的那条语音，他点开，听她软绵绵地说“我有点晕了”，听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解开了皮带。
隔间里暗，顶一盏感应灯忽明忽灭。
他闭着眼，手握住自己。
脑子里是刘永昌的话——“三片碾成
，两滴兑进去”——然后是佟丽，她的睡裙，她的黑丝腿，那个老掀开她的被子。
他想象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按在她身上，想象她无知无觉地躺着，身体却在那两滴色的东西里发烫，自己扭，自己流水。
他想象那根二十公分的、青筋
起的东西抵住她，慢慢地、慢慢地顶进去，她闭着眼，眉蹙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呻吟。
他又想象自己坐在一楼大堂里的样子——沙发，吊灯，前台的电话。
手机摆在膝盖上，屏幕黑着，像块棺材板。
而八楼的那间房里，那个老正站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的媳。
月光从窗帘缝里照进去，照在那老的秃顶上，也照在佟丽的脸上。
她什么都不知道，睡得那么安稳，安稳得像个笑话。
他硬得发疼，喉咙里滚出一串又低又急的喘息。
手心上下套弄，“噗滋、噗滋”，声音在瓷砖墙之间弹来弹去。
他一边撸一边恨自己，恨得牙根发酸，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最后腰眼一麻，
在隔板上，白花花的一滩，顺着瓷砖往下淌。
我完了。
他拿纸巾把隔板擦
净，冲了水，回到席上。
佟丽已经回来了，正跟许曼挨着看手机。
陈思晨坐下，刘永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慢慢喝了
酒。
九点十分，刘永昌又提了最后一杯：“今晚都喝好了，明天返程，路上注意安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敬咱们公司最美的家属。”满桌哄笑，都扭去看佟丽。
佟丽红着脸站起来，遥遥地欠了欠身，说谢谢刘总。
她弯腰的时候，丝绒裙的前襟垂下去一点点，又随着起身贴回身上。
刘永昌带鼓起掌来，两桌都跟着拍。
佟丽不好意思，拿手挡了挡脸，又冲大家摆了摆手。
她的脸在暖黄的灯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发
，是真的开心。
陈思晨在掌声里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满厅的掌声像一把把刀子，明晃晃的，全冲着她去的。
刘永昌把最后一杯酒喝尽，杯底在桌上轻轻一顿。地址LTXSD｀Z.C｀Om
九点二十，散场。
往电梯涌，说笑声在走廊里挤成一团。
佟丽挽着陈思晨的胳膊，脸因为酒
和热闹泛着红，眼睛亮晶晶的：“今晚好开心。你们刘总还挺会说话的。”
“嗯。”陈思晨说。
“你喝多了吧？”佟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烫的。”
“没事。”
“回去我给你泡杯蜂蜜水。”
散场的时候，刘永昌站在餐厅门送，跟每个员工握手道别。
到陈思晨，他握得格外用力，另一只手还在他小臂上拍了拍，像鼓励，又像提醒。
佟丽跟在后面出来，刘永昌朝她点了点，笑得很慈祥。
“回去早点休息。”刘永昌说。
佟丽道了谢。陈思晨拉着她快步往电梯走，身后，那两道视线像两条黏糊糊的舌，贴在他后背上，甩都甩不掉。
电梯里挤满了同事，有说明天几点退房，有说回去还要送孩子上补习班，许曼拉着佟丽约下周逛街。
陈思晨站在角落里，一只手
在裤兜里，攥着那两个瓶子，手心全是汗。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爬，他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块沉下去的冰上。
佟丽在电梯里就困了，一点一点的，靠在他肩上。
陈思晨一手扶着她，一手攥着房卡。
她的呼吸
在他脖子上，热乎乎的，带着红酒和醉蟹混在一起的味道。
“老公，我今天好开心。”她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跟着你来真好。”
陈思晨“嗯”了一声，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见。
电梯门开，他扶着她往外走。
她走不稳，两只脚踩在厚地毯上，
一脚浅一脚的，嘴里还哼着半句歌。
回到1608，佟丽先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丝绒裙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
她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楼下的灯火：“明天早上退了房，先去湖边拍照片，然后回家。你说我要不要买点特产给思念？她上次说想吃那个梅子。”
“买。”陈思晨说。
“那就买。”佟丽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额贴着他的额，“你今天好累的样子，眼睛都红了。泡完温泉又喝了酒，我今晚肯定睡得跟猪一样。你也早点睡。”
“洗个澡，早点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