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只把眼睛垂下去,像默认。
“到我的帐篷来。”莉娅站起来,修道服的下摆扫过他毯子的边缘,“我给你做驱寒祷告,再拖要发热。”
她的帐篷是队伍里最小的一顶,原本是放备用物资的,后来腾出来给她单独祷告用。
帐篷布是厚的羊毛毡,支在一道石壁的凹缝里,进去要弯腰,里面直起身也只能到肩膀的高度。
一盏防风油灯挂在中央的木桩上,把空间烘成一小团昏黄。
布莱德钻进去的时候,膝盖磕到了铺底的毯子边缘。
莉娅已经在里面跪好了,油灯在她脸侧投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她示意他坐下,自己往前挪了半尺,两个
之间只剩一臂的距离。
“背对我。”她说。
布莱德转身。
他的后背对着她,能听见她
吸一
气,然后是双手合十的轻响——她在祈请圣徽的力量。
那声音很短,然后她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背。
隔着一层
衬衣,她的掌心是烫的。
祷言从她嘴里流出来,很低,很快,像溪水滑过石
。
热量从她手心渗进他的脊柱,一节一节往上爬。
布莱德弓着背,让自己的肩膀放松下来,像任何一个接受治疗的病
。
但他眼睛是睁着的。
油灯的位置正好在他视线的斜上方。
灯影晃着,把莉娅跪在他身后的
廓投在帐篷布上,又透过那层薄薄的羊毛毡,把她的动作映成一道晃动的剪影。
她往前倾身施术的时候,那道影子往前探;她往后收手的时候,影子缩回去。
真正的东西在运动之间。
她跪姿的重心换到左膝,身体往右斜,右手仍贴在他背上,左手撑在身后的毯子里保持平衡。
这个姿势让她的修道服前襟垂下来,领
那两颗扣子——她睡前总是松开的——在重力作用下敞开一道缝。
从布莱德这个角度,只要稍微侧过眼,就能从那道缝里看见里面的东西。
白色的亵衣,薄棉布,被她的呼吸顶得一鼓一鼓。
再往下,是亵衣边缘和腰封之间的那一截,皮肤是暖的,在油灯下泛着蜜色的光。
她呼出的气让那道皮肤上的细小绒毛微微颤动。
她没有察觉。
她的注意力全在掌心的术法上,在确认热量是否走通了他的经络。
她甚至往前又倾了一点,想确认他后颈的温度,于是那道
子张得更开——他看见了亵衣下面的弧度,左边那一团政策的
廓,随着她手臂的动作轻轻摇晃。

的位置在布的褶皱里顶出一个小尖,因为热,因为术法的力量在她体内流转。
布莱德把呼吸放得很慢。
她的祷言停了。
热量还留在他背上,像一层薄薄的汗。
她收回手,搓了搓掌心,又贴上他的后颈——这一次是确认疗效。
她的手指分开,拇指按在他颈椎的两侧,其余四指兜住他的颈根。
这个姿势让她的袖
滑下去,小臂露出来,肘弯内侧的青筋在油灯下很细很浅。
“还冷吗?”她问。
“不冷了。”他说,声音比平常哑半度。这哑是真的,不是因为咳嗽。
她没有听出来。
她只觉得治疗起效了,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很小,很淡,像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收回手,把垂到脸侧的辫子拨到肩后,身体往后坐直,于是那道
子终于合上,把里面的风景关回黑暗里。
“今晚你睡这里。”她说,开始在帐篷角落里翻找备用的毯子,“我出去和艾莉丝挤一挤。”
她弯腰的时候,修道服的后摆提起来,露出小腿和脚踝。
她的脚很小,脚背拱起的弧度像某种幼兽。
布莱德看着那双脚在毯子里挪动,看着她把毯子铺好,看着她把油灯的芯子捻短了一点。
“谢谢。”他说。
她回
看了他一眼。油灯暗下去的光里,她的眼睛是暖的,没有防备的。
“快睡吧。”她说,弯腰钻出帐篷,羊毛毡的门帘在她身后落下,把灯光和香气一起关在里面。
布莱德独自躺在她的帐篷里。
毯子上有她的味道,不是香水,是
药、松脂和某种
净的体温混合在一起。https://www?ltx)sba?me?me
他把手伸进衬衣下摆,按在自己小腹上——那里还残留着她掌心透进来的热。
他慢慢曲起一条腿,眼睛望着帐篷顶上晃动的灯影,听着外面她踩着碎石走向艾莉丝帐篷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夜风吞掉。
他没有动。他只是躺在她铺好的毯子里,把呼吸调到和她刚才一样的节奏,然后在那种节奏里,一笔一笔地把刚才看见的东西重新描了一遍。
帐篷很小,很暖,很密闭。他把脸埋进枕
,那上面有她的
发蹭过的痕迹。
艾莉丝的帐篷里挤着两个
,呼吸声
错成一种奇怪的韵律。
莉娅睡不着。
不是因为挤,是因为少了点什么。
她在自己的帐篷里睡前总要握一会儿圣徽,指腹摩挲那圈刻纹,像数一串看不见的念珠。
现在那枚银徽躺在布莱德睡着的那个角落,压在备用毯子的褶皱里。
她数了三百下呼吸,然后轻轻坐起来。
艾莉丝没醒。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或者说,她的醒是一种更
的睡,法师的浅眠里有结界在巡逻,没有魔力波动就不会惊动。
莉娅把自己的修道服前襟拢紧——她睡前松开的扣子还没系上——然后弯腰钻出帐篷。
夜风比刚才更凉了。
她赤脚踩在碎石上,一步一停,不是为了安静,是为了确认自己没踩到什么会叫的东西。
营地很黑,雷恩换到后半夜守,应该在东边的岩缝里,视线被挡住。
格蕾的呼噜从熊皮里传出来,像某种
生物的呼吸。
她摸到帐篷门
,羊毛毡的帘子垂着,里面没有光。油灯的芯子应该已经燃尽了。
她蹲下去,手撑着门帘边缘,先把上半身探进去。
黑暗是有质地的,像她掌心按下去的某种软垫。
她眨了三下眼,让瞳孔适应,然后才看见布莱德的
廓——侧躺,背朝外,毯子拉到肩膀,
陷在她用过的那个枕
里。
她没多想。她只需要找到圣徽。
她爬进去,膝盖压在地毯边缘,那种跪姿和刚才给他施术时一样。
但这一次她的重心更低,因为不能在黑暗中碰醒他。
她的右手撑在毯子里,左手往前探,在记忆中圣徽落下的位置摸索。
没有。她往前挪了半尺。
她的呼吸就在他后脑勺的上方。
她没意识到这个距离有多近,她的注意力全在指尖的触觉上——毯子的毛边,一颗脱落的扣子,卷起来的地图边缘。
圣徽应该在那卷地图旁边,她记得自己把它放在那里当镇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