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大殿前的石板路上，仰
看着那座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沧桑的古塔。
她脸罕见地沉了下去，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整个
瞬间变得安静甚至沮丧了些。
空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转看着她：“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桑多涅摇了摇，声音有些低沉，“只是觉得，用这种方式来纪念逝去的，听起来有点……太沉默了。”
空没多问，这不是该问话的时候。
他只是悄悄地去旁边的请香处拿了两把清香，分给桑多涅一把。
“来都来了，上一炷香吧。”空把香递给她。
桑多涅接过香，默默地跟着空走到大殿前的巨大香炉旁。
空用旁边的烛火把香点燃。
火苗在风里跳跃，最后化作红色的微光，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双手捏着香，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已经过世的爷爷和姥爷的脸。
“希望你们在下面别省钱，缺什么就托梦告诉我。”空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然后规规矩矩地朝大殿拜了三下，把香
进香炉里。
他转过，看见桑多涅也已经点好了香。
她闭着眼睛，双手把香举在额前。
阳光照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
影。
她拜得很慢，每一下都显得无比虔诚，甚至带了点脆弱。
等她把香进香炉，看着那几缕青烟融
空气中，她才轻轻吐出一
气。
“你刚才在想谁？”空看着她，轻声问。
桑多涅站在香炉旁，看着那些在沙土里缓缓燃烧的红色香。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空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才缓缓开。
“我在想我的父亲。”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周围嘈杂的声掩盖过去。
“他叫阿兰·吉约丹。”桑多涅转过，看着空，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傲娇和冷漠，只剩下一种有些落寞的怀念，“他是一个很厉害的机械师。他创造了我，给了我生命，也给了我选择的权利。但他走得很早，我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他，我已经找到了属于我自己的愿望。”
空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像瓷娃娃一样脆弱的姑娘。
“他会知道的。”空伸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既然他那么厉害，那他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你。看到你现在能到处旅行，还能跟一起抢着买单，他肯定挺高兴的。”
空拍完她肩膀，手还没完全收回来，就看到桑多涅的耳朵尖又红了。
她有些局促地把扭向旁边，嘴硬地哼了一声：“谁要你安慰了！我没那么脆弱，不需要你在这儿装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抓着包带的手指明显松开了不少，连紧绷的肩膀都塌了下来，整个看着轻松多了。
空嘿嘿一笑，也不跟她计较。他把相机挂好，指了指前面的大殿：“行行行，你最坚强。那咱们继续往里走？”
“走啊，来都来了。”桑多涅迈开步子，白色衬衫的衣角在风里晃了晃。
他们并排朝着大雁塔的方向走去。
在他们身后，那个巨大的青铜香炉里，两炷并排着的细香正静静地燃烧。
红色的火星在微风里一明一暗，最后的一截香灰在同一秒钟里承受不住重量，啪嗒一声，同时落进了底下的沙土里。
两缕青烟在半空中缠绕了一下，彻底散开。
不过这两个谁也没回，自然谁也没瞧见这一场景。
大雁塔就在前面。
空抬看了看那座七层高的古塔，又看了看旁边排队登塔的长龙，果断摇了。
“咱们就在底下转一圈得了。”空说，“网上攻略都说了，这塔里面窄得很，爬上去累个半死，上面除了能看个市区的远景，啥也没有。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不想去受那个罪。”
桑多涅对爬楼梯同样没什么兴趣。她今天穿的虽然是平底鞋，但昨天走了一整天，脚底板到现在还酸着呢。
“听你的。”她赞同地拍了拍手，“我也不想去挤。”
两绕着大雁塔的底座慢慢溜达。
比起昨天去过的大兴善寺，大慈恩寺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大兴善寺更像是个充满生活气息的社区公园，里面有猫有鸽子，本地坐在树底下聊天，特别接地气。
而这里明显要严肃得多，到处都是关于玄奘西行译经的介绍，学术气息和祈福的氛围特别浓。
桑多涅在一处石碑前停下，看着上面刻着的译经图。
“所以，那个叫玄奘的，在这里翻译了成千上万卷的经书？”她有些好奇地问。
“对啊，一辈子都奉献在这儿了。”空在一旁解释，“这可不是个轻松活，不仅要懂梵文，还要懂汉文，还得组织一大帮一起校对。这工作量，不亚于你们搞机械设计的图纸校对。”
桑多涅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古老的文字。她虽然是个嘴硬的姑娘，但对于这种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心里还是存着几分敬意的。
“那他确实很了不起。”她轻声说。
在寺庙里转到中午，肚子又开始叫了。
大慈恩寺外面的商业街上全是，空带着桑多涅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
净的家属院面馆。
店里开着空调，冷气吹在身上挺舒服。
桑多涅一坐下，就主动拿过菜单，点了一份西红柿
蛋盖饭和一份酸辣土豆丝，顺便把账给结了。
“这顿我请。”她把小票拍在桌上，动作挺潇洒。
等饭菜上桌的空档，桑多涅把那台崭新的黑色手机拿了出来。她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看着空。
“对了，我还没给你钱。”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微信上
作起来。
空的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桑多涅发来的转账。
点开一看，上面的数字让他直接愣住了。
“三千？”空揉了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不是，桑多涅，你转多了吧？那手机才一千五百九十九，加上话费也就一千七。你这直接给我翻了一倍啊。”
他马上要把钱退回去。
桑多涅一把按住他的手，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瞪着他，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标志
的傲娇表
。
“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哪来那么多废话？”她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多出来的那些，是给你的导游费。你昨天今天陪我跑了这么多地方，还帮我拍照，难道不该拿报酬吗？我可不习惯占别的便宜。”
“那也太多了，当个导游哪能要这么多钱。”空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值就值。”桑多涅把手收回去，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
，“我的时间很宝贵，能让我觉得满意的导游，拿这点钱都是便宜你了。你不准不收，听到没有？”
空看着她那副“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的架势，心里忍不住一阵好笑。
这姑娘，还真是把傲娇这两个字刻进骨子里了。送钱都送得这么霸道，生怕别不知道她是个有钱的大小姐似的。
不过看着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