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的时候，莉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语速，心中闪过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高座上并无反应，既没有打断、也没有认可，咀嚼的声音一如既往，靴子偶尔动一下，金色的龙鳞烁烁闪光。
莉泽心里微沉，
顶上那位简直是一
黑沉沉的井，话语倾泻而
，轻重咸辛，但井依然是井，没有一点反应，让
完全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在这犹豫的时候，446的话闪过脑海——“汇报时，务必详尽。”——这是昨天夜里，446说的。
说这话时，那
难得没有垂下眼，虽然依旧是恭敬的表
，却与平常不同了一点。
莉泽当时烦躁的要命，没应她，但到底是把这话反复掂量了整整一夜。
务必详尽。
于是莉泽继续开，开始讲568的脱力，446的惩罚，讲莉泽用发抖的指尖往568脸上抹药油时的模样。
她停住了，故事已经讲了许久许久，莉泽中发
，能说的都已经说尽了。
“还有呢？”龙在麝香中打了个旋。
莉泽咽了水，446在地砖的水光里恭敬地瞧着她，话又说了一遍：“汇报时，务必详尽。”莉泽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猛然明白了昨夜自己为何那般烦躁不安，也明白了446昨夜到底哪里不同——那说话时的神态，分明就是平
里教菲娜规矩时的模样。
莉泽咬了下嘴唇，继续开，这次流井里的是粘稠如蜜的时光，菲娜和莉泽，她们的夜，她们的欢愉与放
。
高处响起笃笃笃的声音，那是皇帝在轻敲扶手，金龙的血海般的地毯上盘卧，阶下的黑丝美腿绷紧了。
莉泽的喉咙同样缩紧了，声音变得
碎顿卡。
她死死盯着地砖水光里446模糊的
廓，
着僵硬的舌继续翻动，冷汗顺着下
尖啪嗒一声砸在坚硬的石砖上，将446的脸打散了。
但她不能停，话起了就没有回路了。
她讲她们互相给予的那一夜，讲568喘起来的样子，讲568挑逗莉泽的样子，讲两一同攀上欢愉的极巅；她讲被446撞见后，她们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喘得更响、缠得更紧；她讲568独自蜷缩在窗边听雨时的背影，讲她一遍遍摩挲那支再也戴不上的发簪，讲568哭了，说她想回家。
故事随着麝香烧尽，最后一缕烟散进天光里。
莉泽伏在地上剧烈地喘，衣裙都被冷汗打透了。
高台上笃笃的声音还在响着，一下一下敲在莉泽的心脏上。
她跪着，不再去看血海上的金龙，额抵上地面，像是个赌徒等着盘停止旋转。
笃笃的声音停了，咀嚼的声音又响起来。
命运已经选好了道路，却还不肯昭示于前。
皇帝的声音颇有些漫不经心，他问道：
“568为什么会晕倒？”
这声音落下来，轻敲在莉泽伏低的背上，把她的脑子炸成一片空白。
她没想过皇帝会问这个，她甚至没想过皇帝会问问题，噩梦里他没问过，446也没有提过他会问啊。
莉泽从来不是个有急智的孩子，所以她根本想不出来怎么才能回答好这句话。
为什么？
真实的原因在她舌尖底下滚烫地烧着——殿下被你夜磋磨，被那身脱不下的黑裳熬了血
，被没完没了的痛苦和惊惧掏空了底子。
可这些话，她怎么敢说？
她额死死顶着冷砖，汗从鬓角一滴一滴砸在砖面上，水光潋滟。
“回……回陛下的话，”莉泽拼命咽着唾沫，牙齿不住地打颤：“许是……许是她从小娇生惯养，身子骨本就单薄，吃不大住这边的苦……”
“身子单薄？”高座上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你意思是规矩还没吃透，没磨瓷实？”
“那就该好生
练，把调教的分量往上加一加吧。”
莉泽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加一加……
她说错话了，她害了殿下。一阵眩晕中，她还没想明白该怎么办，甚至没来得及告罪，高处的剥皮声又响了。
极轻的一声，果皮离了果。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568和446，她们俩关系如何了？”
金线龙眼斜斜刺过来，后背的衣裙黏糊糊地贴在皮上，冻得发僵。
莉泽想起那床忽然出现的薄毯，想起殿下脸上的药油，又想起殿下挨打时喊出的数字……酸涩发苦的妒意在胸死死顶着，如履薄冰的恐怖在舌根紧紧压着，得她小心翼翼地权衡词句，生怕说错了一个字：
“……像是比原先熟络了些。”
“像是？”
这两个字是含混地，混在咀嚼里漏出来。可阶下一级台阶处，那个自始至终连呼吸都听不见的，浑身都绷紧了。
莉泽皮炸得发麻，整张脸恨不得直接嵌进地砖缝里去，慌不择路地改：“贱该死！贱是见她们夜里背着说过话，446还……还私下给过568一床薄毯子……”
“行了。”高座上的男淡淡地打断了她，莉泽在惊慌中微微抬起，靴尖上的金龙微微晃动了一下，鳞片上的光更亮了。
“既然关系好了，446为什么还要罚她？”
啊——
这一问，结结实实砸在了莉泽天灵盖上。
她彻底被轰蒙了。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规矩？因为568晕倒误了跪候的时辰？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可笑。
就因为这点小事，446就要驳了她这个主的面子，用凉茶泼醒568，狠狠掌568的嘴，甚至用鞋底去碾她？
既然446会偷偷给毯子、给药油，那场漫长而屈辱的毒打究竟是为了什么？
莉泽想不明白，答不上来。她忽然想起446说掌嘴前毫无理由的
怒，想起那刺过来的一眼，446在莉泽脸上找东西，她在找什么？
莉泽不知道，但她隐约觉得，殿下可能知道。她又想起听雨那个下午，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殿下心中装着那么多痛苦。
她突然发现，自己跟殿下一块儿过了十年，自以为把殿下的一根发丝都摸透了，可到了这石垒起来的
宫里，她却根本看不懂她，她们之间隔着透明的墙，莉泽在这，殿下在那。
“贱……贱……”
莉泽的嘴唇哆嗦得合不拢，牙齿撞得咯咯作响。她拼命想搜出一个体面的说辞，可舌早就冻住了。
“……不知道。www.龙腾小说.com”
最后，只剩下这三个字，窝囊透顶地滚落在光影里。
完了。
全搞砸了。
她以为这是一场能换来权力的
易，到来，她只是跪在这双靴子底下，把自己所有的无知、浅薄和愚蠢，一层层剥开了给看。
皇帝要罚她了。
高座上马上就会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命令，剥去她身上这套仅存的旧衣裙，擦亮她的耳朵上冰冷的铜牌，把她也推进只能跪在泥里的黑裳群里。
在那一瞬间，极度的绝望处，莉泽心底处竟然浮起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