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香炉里的安神香烧到了底，青烟散了，香灰轻落在底盘上，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松香味，清且苦。
菲娜在床沿边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直到怀里的
呼吸完全平稳，发硬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菲娜才极慢、极轻地动了动身子。
莉泽的两只手还死死抓着她的衣袖。
菲娜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动作轻柔，生怕惊碎了这副单薄皮
里短暂的安宁。
好不容易将衣料抽出来，菲娜双手托着莉泽的双肩，极其小心地把她放倒在床铺上。
她伸手拉过被子，轻轻盖在莉泽的胸
，又将莉泽额前被冷汗黏住的几缕碎发细细拨开。
“你受苦了。”她轻声说。
她有些不放心的碰了下莉泽的睡脸，温润柔软，反倒是她自己的指尖冰冰凉。意识到这一点，菲娜不禁笑了一下。
她撑着床沿站起身，另一边，446依旧跪在那里。
低着
，双膝并拢，脸颊上的血痕已经
涸发黑，整个在惨白的窗影里静止得像一具偶。
菲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膝盖挨着湿凉的地砖，贴着446慢慢跪了下来。
没有抬，视线依然垂在面前三寸的地面上：
“你都听见了，她都说了。”
菲娜摇了摇——这些事哪需要莉泽说，她早就知道了，446本就来这个的。
“到底怎么回事？”
446沉默。浮肿的脸在昏暗里显得有些模糊，嘴角裂开的创凝着一丝暗紫，长睫毛在眼窝底下投出两道青黑的
影，这一言不发。
菲娜叹息了一声，心想这屋里的，每个都是倔的。她伸出手，指尖碰到446微颤的手指，从中强行抽出了那只早就捏得温热的小瓷瓶。
“疼吗？”
“……没事。”446的声音有些哑，“就是这样，早就习惯了。”
菲娜拧开瓷瓶的木塞，一
熟悉的苦凉药
味在鼻尖散开。
她倒了一点暗青色的药油在指腹上，双手托起446冰凉发僵的下颌，指腹贴上滚烫紫胀的皮。
446猛地缩了一下，喉间极轻地吸了半凉气。
“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菲娜放轻了手劲，指腹裹着药油，一点一点打着圈，将散瘀的药力揉进高高肿起的面颊里。
指尖擦过嘴角
损的地方时，沾上了一点硬的血渣子，菲娜微微俯下身，轻轻对着那处伤呵了气。
天光从窄窗斜斜切下来，把墙角跪在一起的两个黑裳影子裹在了一起。
床铺那边被角无声地动了一下。
莉泽在梦中呓语。
“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