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的修为,手上沾过凡
的命,此刻全都脸色惨白,不敢抬
。
柳合若看着她们,沉默了很久,然后开
了,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你们的修为,我也要废掉。但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愿意去正道宗门受戒悔过的,我帮你们引荐。不愿意的,废了修为之后自己下山,从此做个凡
,用余生去赎罪。”
没有
敢说不愿意。
若月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又一道清冷的弧线,每一剑都
准地刺穿一个金丹期弟子的丹田。
紫色的、
色的灵力光点漫天飞舞,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金丹期修士们一个接一个地瘫软在地,捂着
碎的丹田,脸上写满了绝望和茫然。
最后一道剑气消散在夜风中。
柳合若站在满地碎裂的石板和消散的灵力光点中间,素白道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脖子上那道
紫色的勒痕还在隐隐作痛,衣襟上沾满了自己和别
的血迹,但她的脊梁依然笔直如剑。
她转过身,面朝那群站在她身后的外门弟子们——那些和她当年一样被拐被骗被
上山的姑娘们。
“合欢宗,从今天起不复存在。这座山门会被封禁,所有功法典籍会被销毁,所有害
的法宝会被熔炼。你们想回家的,现在就可以下山。不想回家的,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一个能重新开始的地方。”
她说完这句话,抬起
看向山顶大殿上方那尊被斩断了
颅的白玉雕像。
月光照在雕像断裂的脖颈上,照在那张永远半睁半闭的媚眼上,照在整个即将成为历史的合欢宗山门上。
她抬起左手,用袖子擦掉脖子上渗出的血迹,然后转身,带着那群姑娘们往山下走去。
身后,陈姥姥蜷缩在碎裂的白玉台阶上,用凡
的手捡起那根已经失去了所有灵力的龙
拐杖,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她看着柳合若远去的背影,看着那些曾经属于她的弟子们
也不回地离开,嘴唇剧烈哆嗦,最终发出一声沙哑到极点的哀嚎。
“若若——你不能这样对姥姥——姥姥养了你七年——”
柳合若没有回
。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若月剑挂在她腰间,剑柄末端的月白色灵石在夜色中泛着清冷的微光,像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辰。
三个月后。
青州城外三十里,原来合欢宗的山门所在地,如今立起了一座崭新的道观。
道观不大,青瓦白墙,门前种着两排刚栽不久的银杏树苗,枝叶
绿,在秋
的阳光下轻轻摇晃。
山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三个字——清心观。
观内正殿供奉的不是什么神佛,而是一柄剑。
若月剑静静地横放在剑架上,剑鞘上的云纹在香火中若隐若现,剑柄末端那颗月白色的灵石泛着柔和的微光。
剑架前的蒲团上,柳合若盘膝而坐,正在给十几个姑娘讲解最基础的引气
体法门。
她不再穿那件素白的道袍了。
换了一身浅灰色的粗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布带,
发用木簪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脖子上被捆仙绳勒出的
紫色瘀痕已经褪成了几道浅浅的白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那张娇憨的娃娃脸上没有涂任何胭脂水
,素面朝天,眉眼间却多了一种三年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冷意,而是一种沉稳的、让
安心的平静。
坐在蒲团下面的姑娘们年龄不一,最小的十八岁,最大的二十出
。
她们都穿着统一的浅灰色粗布长衫,和柳合若身上的那件一模一样。
三个月前她们还穿着合欢宗的
色薄纱裙,如今那些裙子已经被一把火烧得
净净,灰烬埋在后山的银杏树下当肥料。
“师姐,我感应到灵气了——啊,又跑了。”一个圆脸姑娘懊恼地睁开眼睛,嘟着嘴看向柳合若。
“别急,阿萤。你刚散了合欢宗的功法重新筑基,经脉还没完全适应正道的运气路线。慢慢来。”柳合若站起身走到阿萤身边,弯下腰用手指点在她后背上,引导她重新运气。
阿萤就是三个月前第一个站起来的那个姑娘,青州城东卖豆腐家的
儿。
她没有回家——她说回去也是给爹娘添负担,不如留下来跟着柳师姐学本事。
正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少
扛着一捆柴火走进来,额
上挂着汗珠,脸上却笑嘻嘻的。
她叫阿竹,是三个月前留下的姑娘里年纪最小的,才十八岁,被拐上山不到半年。
她没有修炼天赋,但手脚勤快,主动包揽了观里的杂活。
“师姐师姐,山下李家庄的张婶送来了一篮子
蛋,说是感谢咱们上回帮她相公解了迷魂香的毒。我把
蛋放厨房了,晚上给大家加餐!”
柳合若直起腰,冲阿竹点了点
,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弧度很小,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她在笑,但阿萤和阿竹都看到了,两
对视一眼,偷偷抿嘴笑了。
三个月了,她们见过柳师姐练剑、讲课、训
、劈柴、煎药,但很少见她笑。
每次笑都是这样——嘴角微微一翘,很快就收回去,像是怕被
发现似的。
正殿后方的剑架上,若月剑静静躺着。
剑柄末端的月白色灵石在香火中泛着柔和的微光,照在剑架旁边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清心剑诀》上。
封皮上那四个工整的楷书大字已经被翻得有些模糊了,但翻开封面,扉页上多了一行新的字——字迹沙哑有力,和封皮上的楷书风格截然不同,却透着同样清正的剑意。
“剑者,心之器也。心清则剑明。若月剑下,不斩无辜之
,不饶害
之辈。以此剑立誓,以此心证道。——若月剑主,柳合若。”
你站在云端之上,俯瞰着青州城外那座新立起来的清心观。
青瓦白墙,银杏
绿,香火袅袅。
观门前的石板路上,几个穿灰布长衫的姑娘正有说有笑地扫着落叶。
正殿里隐约传来讲经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和当年那个拿着
色捆仙绳、扭着水蛇腰靠近你的娇憨少
判若两
。
你收回目光,袖袍在九天罡风中纹丝不动。
大乘期修士的寿命以万年计。
你见过无数宗门崛起又覆灭,见过无数天才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然后陨落,见过凡间王朝更迭如走马灯。
这三年对你来说,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一弹指。
但这一弹指里发生的事,倒比过去三百年加起来还有意思。
一个筑基期的小丫
,拿着一根连金丹期都捆不住的劣质捆仙绳,不知死活地要绑你回去当鼎炉。
被你反手碾压之后吓得涕泪横流,抱着你的大腿喊:“前辈饶命。”
然后你随手扔给她一本剑诀、一柄剑,三年之后她提着那柄剑杀回了合欢宗,亲手废了元婴后期的宗主,解散了一个盘踞青州城外三百年的毒瘤。
清心观正殿里,若月剑静静躺在剑架上。
你隔着一层云、三十里距离、一道山门、一堵青瓦白墙,依然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