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用度,亦当一并清查,方显公允……臣斗胆请旨,将忠顺王府近五年之开支用度一并列
清查之列,以昭天下,”
李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忠顺王怎么说?”
“二老爷说,忠顺王的脸色铁青。”
鸳鸯的声音更低了:
“当场就要反驳……
但北静王紧跟着又说了一句。”
“说了什么?”
“北静王说:‘臣闻忠顺王府近年来在南边有诸多产业,花销靡费,不知账目是否清明?
若忠顺王自信无虞,何妨一并清查,以正视听?’”
李四微微点
。
“忠顺王怎么应的?”
“二老爷说,忠顺王没有应。”
鸳鸯回忆着:
“忠顺王身边的一个侍郎站出来,说‘此事
系重大,不宜仓促,当从长计议’,然后又有两个
附和,说‘时机不宜’,折子就被拖下去了。”
“皇上呢?”
“二老爷说,皇上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最后说了一句‘此事容后再议’,就退朝了。”
李四沉默了一会儿。
“老太君还说了什么?”
“老太君说。”
鸳鸯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告诉真
,水搅浑了,’”
李四微微颔首。
“回去告诉老太君,贫道知道了,请老太君安心。”
鸳鸯福了一福,转身走了。
李四关上了门。
门内,张三蹲在角落里,满是皱纹的枯槁面容上没有任何表
……
但浑浊的老眼里有一丝极淡的光。
水搅浑了。
忠顺王的折子被自己
以“时机不宜”拖了下去,这说明忠顺王阵营里已经有
慌了。
“时机不宜”不是忠顺王的意思,是忠顺王身边那些心虚的
替忠顺王挡的……
因为一旦真的“一视同仁”地查下去,忠顺王府的账比谁都烂,那些跟着忠顺王分过赃的
比忠顺王更怕被查。
现在就等着看忠顺王的下一步了。
是硬撑着继续推折子,还是主动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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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第三百二十
,午后。
答案来了。
这回传话的不是鸳鸯,是王太妃身边的一个嬷嬷,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忠顺王今
一早递了一道折子。”
嬷嬷的声音极低:
“主动撤回了清查宫中开支的提议,折子里说\''''经
思熟虑,此事牵涉甚广,恐徒增纷扰,不利朝纲稳定,臣自请撤回前议\''''。”
李四听完,微微点了点
。
“知道了,回去告诉太妃娘娘,请太妃娘娘安心。”
嬷嬷走了。
李四转身走进了后院。
后院里,张三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柴刀,慢吞吞地劈着柴。
两具身体,一个灵魂。
消息已经同步了。
张三放下柴刀,佝偻着背靠在了老槐树的树
上,仰
看着
顶斑驳的树影,长长地舒了一
气。
“成了。”
这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忠顺王撤了。
折子撤了,危机解了,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出宫行踪暂时不会被追查,清虚观的秘密暂时安全。
北静王水溶果然是个聪明
。
给了刀子,不用教怎么砍。
家书加上那份私盐账目,水溶只用了一天就把忠顺王
到了墙角,忠顺王硬撑了一天;
第二天就主动撤了,不是忠顺王怕北静王,是忠顺王怕那份账目,私盐、漕运、二十万两、一两银子的税都没
过,这些东西要是在朝堂上摊开来,忠顺王不是被弹劾的问题,是要被抄家的问题。
张三闭上了眼。
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一回算是过去了……
但忠顺王不会善罢甘休,被北静王当众将了一军,忠顺王丢了面子,丢面子比丢银子更让这种
记恨,下一回忠顺王再出手,一定会更加隐蔽、更加
毒。
得继续备着。
张三睁开了眼,准备站起身来。
就在这个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后院矮墙外的那条小路。
然后……
整个
僵住了。
小路上,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中年男
正慢悠悠地走过。
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像是随便路过的行
。
但张三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个
的左耳上。
左耳垂上,有一颗黑痣。
右手垂在身侧,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铜戒指。
是那个太监。
张三没有动。
佝偻着背靠在树
上,手里还捏着柴刀,一副老杂役歇脚的模样,浑浊的老眼半闭着,像是在打瞌睡。
但那双半闭的眼缝里,目光锐利得如同针尖。
太监沿着小路慢悠悠地走过去了。
没有停留,没有张望,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就像一个普通
路过一座普通的道观。
但张三知道,这不是普通
,这也不是随便路过。
这是第五回了。
前四回,鸳鸯和清虚观的小道士分别在不同的位置看到过这个
,第一回在山门外的石阶上,第二回在后山的小路上;
第三回在角门对面的巷子里,第四回在角门对面的茶棚里坐了半天。
每一回都是远远地看,不靠近,不搭话,不做任何引
注目的事。
但每一回都在清虚观附近。
张三的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有一个细节。
一个在这次危机期间才注意到的细节。
这个太监,在忠顺王上折子之后的那段时间里,消失了。
整整十
。
从忠顺王递折子的那天起,到今天忠顺王撤回折子,整整十
,这个太监没有在清虚观附近出现过。
张三让小道士每天在后山和角门附近巡查,一天都没有落下,十
之中,没有任何
看到过这个左耳有黑痣、右手戴铜戒指的太监。
而今天,忠顺王刚刚撤回了折子,这个太监就又出现了。
张三的后背微微发凉。
这说明什么?
张三蹲在老槐树下,一块一块地劈着柴,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排除着可能
。
第一个可能:这个太监是忠顺王的
。
不对。
如果是忠顺王的
,在忠顺王上折子追查宫中开支的那段时间里,忠顺王应该加强对清虚观的监视才对……
那是最关键的时候,太皇太后和太后有没有继续来清虚观、来了几次、待了多久,这些
报对忠顺王来说至关重要,忠顺王不可能在最需要
报的时候,把自己的暗探撤走。
但这个太监恰恰在那十
里消失了。
所以不是忠顺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