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张三见过多次的身影。
中等身材,面容普通,穿一身灰扑扑的短褐,像是哪个府上的下
……
但张三知道那不是普通下
,左耳后有一颗黑痣,右手中指戴着一枚铜戒指。
吴德。
那个可疑太监。
从几个月前开始,这个
就像一只闻到了腥味的野猫,三天两
地在清虚观附近晃悠,有时候在对面茶铺喝茶,有时候在山路上“散步”,有时候站在道观围墙外面“歇脚”,张三数过,加上今天,至少是第七次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吴德不是一个
。
坐在吴德对面的是一个穿青衫的中年文士,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清瘦,颌下留着短须,眉宇间有一
读书
特有的
明气,坐姿端正,端茶的手势讲究,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张三低着
扫地,余光从眼角的缝隙中打量那个青衫文士。
面容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
张三一边扫地一边在脑海中翻找记忆。
“师父。”
张三在意识中对李四说:
“对面茶铺,那个可疑太监今天带了个
来,穿青衫的,四十来岁,读书
模样,你从后殿窗户看看,认不认得?”
李四已经在看了。
后殿的窗户开了一线缝,李四的目光穿过前院,越过围墙,落在了对面茶铺那张桌子上。
距离不近……
但李四的视力经过金手指改造后远超常
。
那个青衫文士正端着茶碗,嘴唇贴着碗沿,似在饮茶,目光却越过茶碗的边缘,不经意地扫向清虚观的大门。
扫了一眼,收回来。
又扫了一眼,又收回来。^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动作很自然,像是随意环顾四周的闲
……
但那目光停留在道观大门上的时间,比停留在别处的时间长了那么一瞬。
李四看清了那张脸。
“认得。”
李四的声音在张三脑海中响起,语气沉了下来。
“谁?”
“你在贾府送柴那回,有没有见过一个来拜访贾政的客
?穿青衫,四十来岁,读书
模样,贾政待他颇为客气。”
张三的记忆被启动了。
那是第四百三十八
,贾府分部首次启用的那天,张三以送柴杂役的身份进了贾府角门,在二门外的甬道里等鸳鸯来接应。
等待的时候,一顶青布小轿从正门方向过来,轿帘掀开,下来一个穿青衫的中年文士,被一个管事婆子引着往贾政的外书房去了。
张三当时只远远瞥了一眼,没在意。
但那张脸,确实跟对面茶铺里坐着的那个
一模一样。
“是同一个
。”
张三在意识中说:“来贾府拜访贾政的那个,师父,你知道他是谁?”
“知道。”
李四的声音更沉了:“贾雨村。”
“贾雨村?”
“此
原是金陵应天府知府,后因贪酷被革职……但此
极善钻营,被革职后并未离京,而是四处攀附权贵,试图东山再起,贾政与他有旧
,时常在外书房见他。”
“一个被革职的知府?”
张三的扫帚在地上停了一下:
“他怎么跟那个可疑太监搅在一起了?”
“这便是问题所在。”
张三继续扫地,动作不紧不慢,面容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脑海中的思绪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吴德是忠顺王府的
,这一点张三早已确认,一个忠顺王府的太监,频繁出现在清虚观附近,本身就是一个危险信号。
现在,这个太监又带来了一个被革职的知府。
一个被革职的知府,为什么会跟忠顺王府的
搅在一起?
答案只有一个。
贾雨村投靠了忠顺王。
“师父。”
张三在意识中说:
“你还记不记得,上回凤丫
跟老汉提过一嘴,说忠顺王府最近在朝堂上消停了不少,不像前阵子那么咄咄
了。”
“记得。”
“消停了不代表放弃了。”
张三的扫帚重新动了起来,沙沙的声音掩盖着他内心的警觉:
“忠顺王在朝堂上两次碰壁,一次弹劾贾府被太后的枕边风挡了回去,一次清查宫中开支被北静王太妃传话给水溶给怼了回去,明面上的路走不通,他就换暗的了。╒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你的意思是……”
“老汉的意思是,忠顺王找了贾雨村这么个善于刺探钻营的
来当暗探,那个吴德是跑腿的,负责盯梢……但吴德是个太监,脑子不够用,只会盯
不会分析,贾雨村不一样,这
当过知府,审过案子,查过
,是个有脑子的,忠顺王把贾雨村派来,不是光让他盯着看的,是让他查的。”
李四沉默了片刻。
“查什么?”
“查清虚观到底有什么猫腻。”
张三的声音低沉下来:
“师父,你想想,这些
子以来,有多少顶贵
的轿子进出过清虚观?太皇太后的、太后的、甄太妃的、武太妃的、王太妃的、四大郡王府太夫
的、贾府的……虽然每次都小心翼翼,走后山暗道的走后山暗道,换便轿的换便轿……但这么多贵
频繁出
一座道观,时间长了,总会有蛛丝马迹漏出来。”
“凤丫
的排期已经尽可能错开了各家的时辰。”
“错开时辰没用。”
张三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焦躁:“忠顺王要查的不是某一次某一个
,他查的是‘为什么这么多权贵
眷突然容貌回春’……师父,你想想,太皇太后那把年纪了,突然看着年轻了十几二十岁,太后也是,甄太妃也是,四大郡王府的太夫
也是,贾母也是,这么多
同时变年轻,只要有心
稍微一琢磨,就能发现一个共同点。”
“清虚观。”
“对。”
张三的扫帚停了:
“她们都来过清虚观。”
对面茶铺里,贾雨村放下了茶碗,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展开扇了两下,似乎在跟吴德说什么。
吴德微微点
,目光又往清虚观大门的方向瞟了一眼。
张三低着
,扫帚在地上慢慢划动,枯槁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但他的心在往下沉。
“师父。”
“嗯。”
“贾雨村这个
,老汉虽然只远远见过一面……
但老汉在上辈子读过《红楼梦》,知道这个
是什么货色。”
“什么货色?”
“一条疯狗。”
张三的声音冷了下来。
“谁给他骨
他就替谁咬
,咬起来不要命,忠顺王给了他东山再起的希望,他就会拼了命地替忠顺王查出清虚观的秘密。
这种
最危险……
因为他没有底线,也没有退路。”
李四没有说话。
张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