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标准。
"先生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声音比照片里想象的要低半个调，偏柔，带着南方
音微弱的尾调。
"咨询一下理财。"周衍把提前准备好的问题说了一遍——他的同事上周正好在群里讨论过某个理财产品的收益率，他凭着记忆复述了出来。林婉认真地听完，开始在电脑上调取产品信息，时不时转过
来跟他解释条款和风险评级。讲解过程持续了约十五分钟。周衍全程都在听——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她的右手无名指。
那颗小痣。
浅褐色，直径约一毫米，位置刚好在无名指第二关节的正中央——就是婚戒卡住的那个关节窝。他在同事群聊里看过无数次那个
手指的照片，但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用
眼看到过这么
确的细节。那颗痣是真的。定位也是真的。
app是真的。
他全身的血
凉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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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先生？"林婉的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我刚才说的这个风险等级，您可以接受吗？"
"可以。"周衍的声音有点
，"可以接受。"
"好的，那我帮您录一下风险测评。"林婉低打字。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那枚三十分的婚戒在无名指根处微微晃动。周衍盯着那枚戒指——不是在看戒指，是在看那颗痣。那颗痣在关节褶皱的中央，比周围皮肤颜色略
，边缘模煳，看起来确实像是长期戴戒指导致皮肤摩擦后产生的色素沉着。app的分析是对的。不是因为它是魔法——是它比周衍自己对""的了解高出至少三个量级。
业务办完了。林婉把一张产品说明书推到他面前，"这个您收好，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们。回会有回访电话，您方便接的时间是？"
"下午都行。"周衍站起来。林婉也站起来——这是银行的标准礼仪，业务结束时起立表示感谢。
她伸出了右手。
周衍看着那只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第二关节上的小痣——他的手悬在半空——悬了三秒——然后握了上去。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她的手掌燥温热。他的右手虎卡在虎里，手指自然地包裹她的手背。然后——手指滑动——拇指挪到了无名指的位置——指腹找那颗小痣——找到了——第二关节正中央——指腹按下去——那颗小痣的触感和周围的皮肤几乎没有区别——但周衍能感觉到自己的拇指肚上有一粒细微的颗粒感——比周围皮肤高出大约三分之一毫米——是那颗痣。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林婉的手僵了一下。
不是抽开——是僵住了。那种僵直从手指关节传到手腕再传到前臂——极细微的僵硬，像一台密仪器在运转中突然卡了一帧。她的手指在周衍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不是回缩——是无意识的蜷缩，像一朵花在被触碰后不是闭合而是略微动了动花瓣。
六下。七下。八下。
周衍松开了手。
"谢谢您，林经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她的脸——是她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困惑。那个困惑只有不到半秒，消失在她训练有素的笑容后面。但周衍看清楚了——那是一种"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困惑——她的身体感觉到了某样东西——但大脑还没来得及把那感觉翻译成语言。
app震动了。
不是通知——是整个手机在他裤兜里震了三下，然后安静了。周衍后来查看的时候发现了一条新的消息——不是弹窗，是在app内部的一个对话框里，暗金色文字浮在灰色背景上：
>**任务完成。**
>**目标001号·林婉：心率+12%，瞳孔扩张0.3mm（低于可察觉阈值），右手无名指表皮温度+0.7c。触发[首次接触·低烈度记忆印刻]。**
>**状态：她不会记得你——但她的身体会。3-5个工作
后，她将在见到你时产生无理由的轻微好感倾向，持续时长预估：7-12天。**
>**奖励已发放：民币50,000元。请在48小时内开启下一任务——逾期将触发[证据累积倒计时]。**
他打开手机银行，账户余额从四位数跳到了五位数，多了一个5和四个0。
周衍站在银行门，手里捏着那份理财产品说明书，阳光打在脸上，不热。四月的风从民路南边吹过来，带着路边包子铺的葱油味和公车尾气的混合气味。他想起上个月
完房租后存款不到三千块，想起林小鹿无意间提到同事的男朋友买了车，想起领导说"周衍没什么野心但很可靠"时那个"但"字的语调。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站在银行门——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黄色图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他不是不小心摸了那颗痣——他是准地找到它、对准它、按住它的。他的拇指在找到那颗痣时没有任何犹豫——他以为他会有犹豫——但没有。
一秒都没有。
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失败惩罚预览右下角那行他之前刻意忽略的小字。他点开app，重新打开失败惩罚预览页，放大右下角。一行极小的、几乎和灰色背景融为一体的暗金色文字：
>**证据包·已生成：包含目标001号右手无名指表皮电阻变化曲线图、心率波谱、瞳孔扩张时间轴。发送目标：林婉丈夫·手机号138****7
0/林婉直系领导·xx银行民路支行行长/林婉父母·通讯录标签[爸妈]。发送触发条件：任一任务失败。注：证据包中的视频为非本拍摄——由系统ai预先生成——面部特征吻合度99.87%——无法通过眼辨别真伪。**
周衍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瞬间理解了整个局。
这个app不需要他真的和林婉发生关系——它只需要他"执行任务"。而任务的"证据"是app自己生成的——ai生成的视频，面部吻合度99.87%。就算他什么都没做，只要他失败了，一段他从未出演过的、但他那张脸完美出现在其中的不堪视频，就会被发送给她丈夫、她的领导、她的父母。
而这个视频——没有能证明是假的——因为99.87%意味着没有会相信它是假。
他不是被一个系统"引导"去当黄毛——他是被一个系统"绑架"了。
明天。
明天上午8点。
目标002号。
周衍站在民路和建设路的汇处，红绿灯变了，行开始过马路，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机屏幕暗了，然后又亮了——app在屏幕熄灭后又自己亮了——一条新的消息浮上来：
>**友
提醒：执行#47。我们选择您是因为您是一个好。好的道德痛苦更纯粹。祝您早——成为一个不那么好的。——ntra**
周衍关掉屏幕。手机塞进裤兜。他开始过马路。
手机又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以为又是app。掏出来一看，是林小鹿的微信消息——
"周衍！今天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
茶店，第二杯半价，你要不要跟我拼一个？"
周衍站在马路中间——车笛响了——他赶紧跑到了对面——低打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