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代价。”
她说完便转身，沿药田东侧一条不起眼的泥路走去。
脚步依旧很轻。
葛能忍等了十息，起身跟上。
岔路七拐八绕，穿过一片野竹林，又经过一处废弃灵泉眼，最后从杂役峰北侧绕回茅舍区。
全程没有遇到周横。
子在一间茅舍前停下，回
看了他一眼。
斗笠仍压得低，但这次离得近了些。斗笠下是一张不出奇的脸，眉淡，眼小，鼻梁普通，嘴唇微厚，看着就像杂役峰上随处可见的弟子。
可那张脸和那截下
，不像同一个
。
葛能忍没有多看。
“多谢。”他说。
“不必谢。你昨夜给了李三一粒养气丹，换的是半
清净。我今带一段路，换的是你欠我一桩小事。”
葛能忍看着她。
“什么小事？”
“下月初三，月例发放。届时会有来找我麻烦。你只需在我屋后站一炷香。”
“只站，不做别的？”
“只站。”
葛能忍沉默片刻。
“好。”
子点点，推开茅舍门，进去便关上了。
葛能忍回到自己茅舍时，胸
的
甲印又热了起来。
字迹浮现。
葛能忍看完最后一行字，慢慢吐出一气。
甲印不光能卜吉凶、探机缘，还能看根底。
而它筛选机缘的方式，似乎和他的修为提升路径高度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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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字在脑中转了转，他没有热血上涌，也没有立刻开始盘算怎么接近苏云袖。
他只是把字迹牢牢记在心里，然后起身把床底的聚灵阵残片重新封好。
有敲门。
咚咚咚。
“葛能忍！周师兄让我问你，昨夜的灵石，到底还不还了？”
是李三的声音，比昨多了几分不耐烦。
葛能忍没有开门，只隔着门回了一句。
“李师兄，我这月月例一到就送。劳烦周师兄再宽限几。”
“宽限？周师兄说了，今落前，要么拿灵石，要么上赌斗台。你自己掂量！”
脚步声远去，带着几分骂骂咧咧。
葛能忍坐在床边，沉默不语。
十块灵石，落前。
他手有三块下品灵石，四粒养气丹折价四块，加起来七块。还差三块。
若把聚灵阵残片出手，至少能换五六块灵石。但那是安身立命的根基，不能卖。
他想了想，从床底翻出一件东西。
那是原身藏了半年的私货。一截乌黑发亮的朽木，拇指粗，长约寸许，表面有细密如蛇鳞的纹路。原身不识货，只当是块好看的木。
葛能忍认得。
这是乌蛇木，一种低阶灵材，打磨成
后可
养气丹，提高成丹率。丹房常年收购，市价大约四块灵石一斤。他这块虽小，质地却极纯，若卖对地方，应该能值两三块灵石。
原身一直舍不得卖，想着攒多点再出手。
现在不卖也得卖了。
葛能忍把乌蛇木揣进怀中，又从旧衣堆里翻出一件打补丁的
灰长袍换上。这件袍子他平不穿，因为穿上后实在太不起眼，扔进堆里找不出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杂役峰西侧有个小集市。
说是集市，其实就是几间石屋围出的场地。外门弟子在此以物易物，换些修炼所需。每月初一十五最热闹，今不是集，少。
葛能忍找到收购灵材的摊位。
摊主是个圆脸老弟子，炼气五层，姓钱，绰号钱两，意思是两吃差价，心黑手辣。
“乌蛇木？”钱两掂了掂那块黑木，凑到鼻尖闻了闻，“品相一般，年份不足，有虫蛀。一块灵石。”
“三块。”
“两块，不能再多。”
“两块半。”
钱两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葛能忍，你是不是欠周横灵石了？”
葛能忍没有回答。
“行了，两块半就两块半。不过你得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下月初三，月例发放。苏云袖那小娘们欠我三株清心叶没
。你去帮我催。”
葛能忍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
“钱师兄自己催不动？”
“那娘们嘴硬得很。我懒得跟她费舌。你去催，催成了我再给你一块灵石。催不成也无所谓。”
葛能忍把乌蛇木推过去。
“两块半，现结。催账另算。”
钱两哼了一声，掏出三块下品灵石，又从葛能忍手里找回了半块碎灵石。
葛能忍收了灵石，转身便走。
回到茅舍，他把十块灵石分成两份。八块用布包好，塞进鞋底夹层；两块放在袖中暗袋。
落时分，李三又来敲门。
这次葛能忍开了门，脸上挂着唯唯诺诺的赔笑。
“李师兄，这是两块灵石。剩下的下月一定补齐。”
李三接过灵石，上下打量他。
“算你识相。周师兄说了，剩下的八块，下月初三之前必须到账。”
“一定一定。”
李三走后，葛能忍
关上门，脸上笑意一瞬收敛。
下月初三。
又是下月初三。
苏云袖让他下月初三站一炷香。
钱两让他下月初三催账。
周横让他下月初三之前还清余债。
这三件事，时间重叠在同一天，不可能是巧合。
葛能忍盘膝坐下，取出聚灵阵残片，按在丹田处。
灵气体，针扎般的痛依旧清晰。
他闭眼，默运功法。
不去猜。
不去慌。
下月初三还有半个多月。这半个月里，他只需做一件事：修炼。
炼气二层的灵力太少，太薄。无论下月初三会发生什么，多一点灵力便多一分底气。
夜渐，杂役峰各舍陆续熄灯。
远处内门仙山灯火如星，偶尔有剑光掠过夜空，如流星坠云海。
葛能忍睁开眼，望向窗外。
明月高悬，照着茅舍、药田和低矮的山峦，也照着他胸那枚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青色甲印。
他伸手按住心。
甲印微微发烫，像是活物在呼吸。
一行字迹缓缓浮现。
字迹散去后，葛能忍沉默了很久。
不是害怕。
也不是犹豫。
他只是在算。
炼气四层，按目前的修炼速度，加上聚灵阵残片，大约需要半年。若是找到更好的修炼资源，也许三四个月。
初次双修。
这四个字指向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