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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成半(1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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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瑞安·科尔曼打来的,彭家炜正站在书房窗前看楼下送牛的车倒进巷。lтxSb a.c〇m…℃〇M桌角压着那支样带的拷贝——北线那张专辑主打歌的影像,送去四天了,签与不签,今天见分晓。

“彭,过版了。”科尔曼在那说,声音里压着一点笑,“昨天下午送到的带子,杰克当场听了两遍,夜里又让我放了两遍。今早我进办公室,他第一句话就是——签。”

“四遍。”彭家炜把窗推开一条缝,“他听东西,从来都是听够了才肯张。”

“所以今天就得把字落下。他十点有空,只给一个钟。白律师那边,你自己约。”科尔曼顿了顿,又补一句,“杰克这个,夜里想通的事,过了晌午就可能反悔。你趁热。”

彭家炜没急着拨白薇的号。他把桌角那支拷贝拿起来,又放回放机里,按下播放。副歌进转调的那一下,歌手的嗓子先沉下去,画面跟着一切——这一刀是他熬了三个夜晚才找准的,早一帧,绪没到;晚一帧,歌就过去了。他站在窗前听完,伸手把机器关了。东西做扎实了,桌上才有得谈。

彭家炜挂了电话,先给白薇拨过去。白薇听完,话比他还短:“九点半,北线楼下碰。合同我先过,你别自己先松——尤其是份和回购,他今天必定要磨。”

楼下早饭桌上,沈清漪已经把今天要带的东西一字排开:母带、拷贝两份、条款清单、他惯用的那支笔,还有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她拿起条款清单,又看了一遍。

“不换。”彭家炜扣着衬衫扣子,“份是往后年年分红的,版权是我吃饭的家伙,哪样都不能拿去换。他真急了,我就一句话:全款一万二千镑,不独家,做完拉倒。到时候急的是他,他那张专辑还等着影像救命呢。”

“行,这话行。”沈清漪把清单折好,放进文件袋最上层,“不过你自己心里得有数:茶行那边月月有钱进来,奥莱娜店里天天有流水,栏目那边也刚起来——你不是非靠他这一单吃饭。心里不慌,坐到桌上才稳得住。”

“听着像账本里抄出来的。”彭家炜说。

“就是记账记出来的。记了三年账,别的没学会,先学会不慌。”沈清漪替他把领抚平,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行,像个去签约的了。老公,今天把字签回来。签不回来也没关系——饭照样有你一,床照样有你一半。”

“后半句比前半句还提气。”

安娜坐在对面,慢慢搅着一杯热牛,闻言抬眼:“darling(达令),哈珀那个,你留点神。是他求你,不是你求他。样带在你手里,他急着要,这个别弄反了。”

“我记着。”彭家炜给她把牛推近些,“你今天的把杆呢?”

“吃完就去。”安娜的眼睛弯了弯,“队医定的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扶着把杆,慢慢来——跳跃还是不许,我不急。”

“不急就对了。”彭家炜说,“膝盖比什么合同都金贵。练完冰敷,别省那一步。”

奥莱娜从厨房端出一盘刚出炉的杏仁酥,放在桌子正中:“先垫一。签约是力气活,空着肚子去,脑子转得慢。”她绕到他身后,替他把衬衫后领压平,压低声音,“3anчnk(小兔子),他听了四遍呢。真看不上,一遍就打发了,不会听四遍——谈得成。”

克洛伊从阁楼上下来,发还湿着,一坐到他旁边,伸手就去够杏仁酥:“babe(宝贝),签完了回来请客。签不成也请。”话没说完,指尖先被刚出炉的酥皮烫了一下,缩回手直甩,满桌子都笑起来。奥莱娜隔着桌子数落她:“馋成这样,还没签呢,先替家把庆功的吃了一半。”

“那是给茶行备的货。”奥莱娜在厨房门抗议。

“给他留一盘。”彭家炜说,“签成签不成,都留。”

格蕾塔推了推眼镜,把一张折好的进度表放到桌角,只补了一句:“茶墙那一千一百镑,按你说的记你自担,变更单我整理好了,你签约回来签。”说完就低吃她的面包,不再多话。

“记得清。”彭家炜点,“年底对账,谁经手的钱都得说得清。”

埃莉诺吃完最后一面包,起身去拿外套,怀里抱着那只牛皮纸文件袋,走到门又回:“教区那份抄件只留到中午,我先走一步,咱们白律师办公室碰。”她顿了顿,冲彭家炜扬了扬下,“年表上今天这一格,我给你留着空。等你签回来,我再落字。”话说完,已经出了门。

“路上慢点。”沈清漪把围巾递给她,“中午家里不等你吃饭。”

智雅抱着饭碗,眼睛在几个脸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他身上:“??(欧),那签完了,你是不是就是东了?东是不是就不用自己活了?”

“东更得活。”彭家炜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份是拴的绳子。年底专辑不出来,一个被哈珀堵门的,就是我。”

“那份到底是个什么?”她把碗放下,问得认真。

“一句话。”沈清漪替他答了,“他往后跟北线绑一块儿了。专辑卖得好,年年分他一份;卖得不好,他也跟着赔。不是一票就走的那种。”

“哦——”她拖长了声音,又有点不服气,“那我的栏目,什么时候也能拴这么一回?”

“等你那六成挣得比泡面多的时候。”克洛伊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满桌子都笑起来——那六成,是栏目立起来那天当着全家定下的:进项扣去成本,六成归她自己。

出门的时候,伦敦难得有个好天,夏末的爬上屋脊,巷子里的影子短短的。白薇已经等在北线楼下,穿一身灰套装,手里夹着文件夹,看见他,先看了一眼手表。

“彭先生,早了三分钟。”白薇说,“难得。”

“白律师等的,我不敢晚。”

“少贫。”白薇把一份打印好的条款页递给他,“路上先看一遍。等会儿到了桌上,哈珀说什么,你都先看我。我不开,你不点。”她脚步没停,又代登记的事,“合同签完,份登记要的东西我列了单子:身份证明、住址证明、北线那边的公司章程副本。三样备齐,本月底之前我陪你跑一趟——月底还隔着一个银行假,银行、登记处全关门,能办事的子没剩几天,材料得赶在前。份这东西,没登记上,就不算你的。”

“都听白律师的。”

“还有一句。”白薇脚步慢了些,“你那宅子的补录,今天跑档案的那位把最后一份旁证送过来,咱们顺道一并办。两件事,一件进钱,一件安家。彭先生,你这个夏天,事可不少。”

“事再多,也得一件一件办。”彭家炜说,“这话,还是跟白律师学的。”

上楼的时候,白薇在楼梯转角停了一步,把最后一句话代完:“等会儿进去,先让他把样带放完。放完了,咱们再谈字。记住,先看成色,再谈价钱。顺序反了,他就压着成色跟你砍价。”

“我记着。”他扶着扶手,跟着她往上走,“先放带子,我少说话。”

北线唱片的办公室在苏豪区一条窄街上,三楼,没有电梯。走廊里堆着一箱一箱的样带和海报,墙上贴着这两年厂牌旗下歌手的巡演表。杰克·哈珀的办公室在最里,门开着,烟味先飘出来。

“来了。”哈珀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先跟白薇握了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才转向彭家炜,“律师都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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