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淌，打湿了领
，又凉又激。他把脸埋进手里那捧冷水里，洗了很久。水珠从指缝里漏下去，砸在脚面上，他搓了两把脸，又舀了一瓢，这回没浇
，含在嘴里漱了漱，吐了。凉的，带着点缸底的水腥味，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喘了半天气。雨砸在瓦上的动静盖住了他的喘气声。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林见鹿睁开眼，烧已经退了，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汗，不过脑子清清爽爽的。她摸索着坐起来，感觉到身上穿的不是昨晚那件睡裙，换成了一件软软的旧t恤，领大得能露出整个肩膀。她低揪了揪那件t恤的布料——纯棉的，洗了很多遍，领松垮，还有一
淡淡的肥皂味，不是她自己的衣服。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寒城推门进来，看了她一眼：“退了？”
“嗯。”她摸了摸自己额，又摸了摸脖子，一手汗，黏得她皱了皱眉，“昨晚你照顾我了？”
“不然呢，鬼照顾你。”
“衣服……”
“你那个湿得能拧出水了，不换你想泡在汗里泡到天亮？”他把一碗热粥搁在她床柜上，语气凶得不行，“下次下雨别开窗户睡觉，听见没。”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眼睛盯着床柜上那碗粥，把碗又往里推了推，推到她手够得着的地方。
林见鹿缩在旧t恤里，t恤对她来说太大了，肩膀那里空
地塌着，领往一边歪，露出一边锁骨，锁骨窝里还有一点昨晚擦汗留下的红印子。她伸手去够那碗粥，胳膊从宽大的袖里伸出来，细白的一截。沈寒城看着她的动作，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见她锁骨上那道红印子——他盯着那道印子看了两秒，把目光挪开，盯着墙角那把扫帚。
“我煮了粥。”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喝完再钩你那玩意儿。”
“今天不钩。”她端起碗，“今天歇一天。”
“算你识相。”
林见鹿捧碗喝了一粥，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寒城哥。”
“嗯。”
“你昨晚是不是打自己了？我好像听见一声响。”
“……没有。你烧糊涂了。”
“哦。”她低下继续喝粥，嘴角弯了弯。她听见了，那一声脆响在夜里很清楚，像是掌落在脸上的动静。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感觉到有
把凉毛巾搁在她额上，来来回回好几趟，后来那的手伸过来探她的额，指粗粗的，在她脑门上停了两秒，然后那声脆响就来了。
她当时睁不开眼，心里却明白得很。
“少废话，吃完碗搁桌上，我一会儿收。”
他出了门，站在院子里仰看天。雨洗过之后的早晨，天蓝得透亮，一点云都没有。
他站在那儿，仰着，眯着眼，让太阳直直地打在脸上，晒了好一会儿。屋子里传来她挪凳子的动静，轻手轻脚的，大概是喝完了粥把碗往桌上搁。他听着那点动静，没回，伸手把院门推开半扇，让风灌进来，把院子里那
气往外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