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显得格外清晰。
婉文转过身，把水龙
拧紧。她拿起抹布，把水槽边上的水渍擦
，然后把抹布洗净，搭在水龙上。
所有的活都完了。
婉文
吸了一
气，转过身，走出了厨房。
赵刚也跟着走了出来。
婉文走到客厅，有些紧张地在那个旧沙发上坐了下来。她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姿势非常拘谨。
虽然那天晚上在医院的病房里，她也是陪了赵刚一整夜，但那个时候的
况完全不同。
当时赵刚是重度昏迷的，而且医院的病房是开放式的，随时会有医生和护士进来查房。
而现在，是在赵刚私
的出租屋里。门锁着。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封闭的、孤男寡
的空间。
婉文真的紧张了。
她不知道手该往哪放，眼睛也不敢
看，只能盯着面前那张已经被擦得净净的旧木桌。
她觉得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粘稠，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
这种让窒息的尴尬。
赵刚站在离沙发不远的地方，他看出了婉文的不安和紧张。
他知道，如果继续让婉文这么坐着，她可能很快就会找借逃走。他必须找点什么事做，转移她的注意力，缓解现在的气氛。
赵刚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次卧的门上。
“大妹子。”赵刚开了，他的声音尽量放得很轻、很温和，“你别紧张。你要是觉得无聊……要不，我带你去那个房间，给你看看我儿子的照片？”
听到赵刚的提议，婉文抬起，看了他一眼。
“看照片？”婉文愣了一下。
在这个尴尬的时刻，看孩子的照片似乎是一个非常安全、且能有效转移注意力的选择。提到孩子，总能让放下防备，产生一种柔软的绪。
婉文点了点。
“好啊。”她轻声答应道，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赵刚走到次卧门前，推开了门。他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按下了开关。
“啪”的一声，次卧里那盏瓦数不高的吸顶灯亮了。
婉文跟着赵刚走进了次卧。
这个房间比主卧还要小，大概只有七八平米。里面放着一张单床，一个简易的布衣柜，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旧书桌。
虽然房间很小，家具也很旧，但是被收拾得非常净。
特别是那张单床，床单铺得平平整整，上面还放着一个有些旧的奥特曼毛绒玩具。
整个房间透着一种与赵刚粗犷外表极不相符的、有些笨拙的可
。
赵刚走到那张旧书桌前。桌子上没有七八糟的杂物，正中间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木制的相框。
赵刚伸出那双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把相框拿了起来。他低着，看着相框里的照片，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柔软，甚至带着一种的宠溺。
“这是我儿子。”赵刚把相框递到婉文面前，声音有些沙哑。
婉文接过相框，低看去。
照片上是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长得虎虎脑的，眉眼间和赵刚有几分相似。
小男孩穿着一件净的蓝色t恤，正对着镜笑得很灿烂，露出了两排洁白的小牙齿。
“长得真可，很像你。”婉文看着照片，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赵刚看着照片，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有时候周末也会来我这里住两天。”赵刚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相框的边缘，像是在抚摸儿子的脸，“这屋子太小了，他来了只能睡这张小床。”
赵刚叹了一气，脸上的表变得有些痛苦和自责。
“哎……我太无能了。”赵刚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的无力感，“我一个月就赚那么点死工资，除去房租和吃饭，剩下的全给了他妈。我没办法给他买好玩的玩具，也没办法带他去吃好吃的。我没办法给他最好的生活……”
赵刚抬起，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他妈妈和我离婚……也是对的。”赵刚的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无奈和释然，“跟着我这种没出息的男，只能受苦。我只希望……他们娘俩以后能过得更好……”
听着赵刚这番发自肺腑的、充满自责和父的话语，婉文的心被地触动了。
刚才那种孤男寡独处带来的紧张和不安，在这一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绪。
那是一种作为一个，或者说作为一个有着母
本能的，在看到一个强壮的男展露出他最脆弱、最柔软一面时，所产生的专属温柔和怜悯。
婉文看着眼前这个上还贴着纱布、为了救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此刻却因为觉得自己无法给儿子更好的生活而陷
的自责中。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赵大哥，你别这么说。”婉文把相框放回桌子上，转过身，看着赵刚的眼睛。
“你不要自责。你还年轻，以后的
子还长着呢，慢慢来……”婉文轻声安慰着，“每个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婉文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非常坚定。
“我相信你的为。”婉文看着赵刚，语气真诚，“你这么善良、这么有责任心，以后肯定会有改变的。你儿子长大以后，一定会为你这个爸爸感到骄傲的。”
赵刚听到婉文的话，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他转过，看着婉文那双充满鼓励和温柔的眼睛。
这几年来，自从离婚后，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肯定过他，更没有用这种温柔的语气安慰过他。
婉文的话，就像是一
暖流，直接流进了他那颗涸已久的心里。
他放下手里的相框，吸了一气，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谢谢你了，大妹子……”赵刚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一直这么鼓励我……我自己也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多赚钱，让我儿子过上好子。”
气氛因为这段对话变得异常融洽。
两站在这个狭小的次卧里，距离很近。婉文渐渐地发现，自己刚才那种不安和紧张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感觉，这个男身上散发出一种她老公——也就是我——身上完全没有的气息。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在家里，虽然有一份稳定的文员工作，不用风吹晒，但我格懦弱、遇事退缩，在床上也总是需要她来主导，甚至还要配合我那些奇怪的癖好。
我在她面前，从来没有展现过这种为了保护别而豁出命的血，也没有展现过这种为了承担责任而感自责的担当。
而赵刚不同。
他虽然穷，虽然是个社会底层的保安，但他身上有一种原始的、粗犷的男味。
他会在危险来临时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他会在提到儿子时展露出铁汉柔。
婉文觉得，和赵刚在一起，有一种很强烈的安全感，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这种感觉，比我这个合法丈夫给她的，要强烈很多，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