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把手边的票子推到他跟前，嘴里笑骂道：“五哥这手气也太壮了吧，上来就给我
趴下了。”
孙衍宗在旁边一边整理着自己跟前的牌，一边笑着接过话说道：“你当五哥是谁呢？当年在六建那片，谁不知道五哥的风采，牌桌上那是一等一的好手，你这点道行在五哥跟前可不够看的。”
姚军被这一通捧弄得浑身舒坦，脸上红光满面的，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道：“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不行了，手生了不少。”
话虽这么说，他腰板却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下
也微微往上扬起，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瘦长脸赶紧又给他面前的杯子里续上了热水，嘴里说道：“五哥你可别谦虚了，谁不知道当年六建那帮
里数你最灵光。孙哥他爹那时候不也夸过你，说老姚家这小子脑瓜活泛，啥像啥。”
平男也跟着点，一脸正经地说道：“可不是嘛，孙叔看那眼光多毒啊，能让他夸的可没几个。”
这些话一句一句地往姚军耳朵里钻，把他心里那点仅存的警觉全给冲散了。
这些年他在工地上低哈腰地活，什么时候被这么抬举过？
今儿个这一晚上，从饭店到牌桌，孙衍宗带着这俩把他捧得快上了天，他心里那
子得意劲儿从脚底板直往顶上窜，整个都轻飘飘的了。
他叼着烟往椅背上一靠，把两只手枕在脑袋后，脸上挂着一副满不在乎的笑容，嗓门敞亮地说道：“行啦行啦，都别捧了，再捧我都不好意思了。来来来接着整，今儿个让你们见识见识你五哥当年的本事。”
孙衍宗脸上挂着笑，眼底却飞快地划过一丝算计的亮光。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把姚军捧上天，让他飘飘然，让他觉得自己真是什么了不起的物。
这一旦飘起来了，防备心就全没了，往后想怎么拿捏都容易。
他心里盘算着这些，手上却不紧不慢地整理着牌，嘴里热络地招呼着发牌。
四个就这么一圈一圈地打着，孙衍宗有意无意地放水，该胡的牌不胡，该碰的牌不碰，倒是姚军连着胡了好几把大牌。
瘦长脸和平男也都是配合惯了的，该输的时候输得一点不含糊，偶尔赢一把小牌还要故意唉声叹气地说运气不好。
到了后半夜，姚军跟前的票子已经摞起了一小堆。
他脸上泛着红光，衬衫领
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也撸到了胳膊肘上，整个完全放开了，说话的嗓门大得在车库里嗡嗡地响。
瘦长脸又递过来一根烟，姚军接过去叼在嘴上，歪着凑到平男递过来的火机前把烟点着了，
吸了一，把烟雾从鼻子里
出来，靠回椅背上翘着二郎腿，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志得意满的老赌棍。
孙衍宗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暗冷笑，面上却依旧笑得热络，端着茶杯冲姚军举了举说道：“五哥这手气，今儿个可把我们三个杀惨了。来来来，接着整，我就不信扳不回来。”
姚军吐了烟，把烟夹在手指缝里往烟灰缸里弹了弹，满不在乎地说道：“来吧来吧，今儿个五哥陪你们到底。”
牌局就这么一直持续着，麻将机嗡嗡地洗了一
又一牌。
瘦长脸中间站起来去泡了几碗方便面，几个就着热汤吃了顿宵夜，又接着坐下打。
外天是什么时候亮的，几个谁也没留意，车库里没有窗户，就顶上那盏
光灯照着，时间好像被拉得特别长。
直到孙衍宗低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这才把牌往桌上一推，伸了个懒腰说道：“哎呦，都六点多了，咱这一宿可真能造的。五哥，收了吧，改天再接着整。”
姚军这时候眼睛都熬红了，可
神却还是足得很。
他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伸手把跟前那堆零散的票子拢到一块儿捋平了，搁手里数了数，好家伙，赢了整整三千多。
他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这辈子打牌从来没赢过这么多钱，今儿个可真是撞了大运了。要是天天能有这手气，还上什么工地啊。
他把那沓票子揣进棉袄内兜里，拍了拍兜，那份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里特别踏实。
孙衍宗把麻将桌关了，几个出了车库，瘦长脸又把卷帘门哗啦一下拉了下来锁好。
外天已经大亮了，早晨的光照得姚军眯了眯眼。
他站在路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嘎嘣响了两声。
孙衍宗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道：“五哥，今儿个可让你杀痛快了，改天咱可得扳回来。”
姚军听了这话笑声又敞亮了几分，嘴里说道：“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本事了，你五哥的牌可不是谁想赢就能赢的。”
孙衍宗听了这话笑了笑，扭过跟瘦长脸说了句让他送五哥回去，姚军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伸手拦了一辆早班的出租车。
他拉开车门钻进去，还特意摇下车窗来冲孙衍宗他们挥了挥手，那样子神气十足，仿佛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孙衍宗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拐过街角，脸上那副热络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
。
他眯着眼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挑了起来，那笑意里藏着一种猎看见猎物踩进陷阱时的从容和笃定。
旁边瘦长脸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笑着说了句道：“孙哥，这老小子还真当自己牌技好呢。”
孙衍宗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淡淡地笑着说道：“让他先高兴几天，不急。”说完他把烟往地上一杵，拉开车门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姚军坐在出租车里，手伸进棉袄内兜里摸着那沓厚厚的票子，心里美得直冒泡。
出租车停在了他家那条胡同，姚军掏钱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下了车。
晨光里这条老街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个早点摊子支着炉子在路边冒着热气。
他哼着小曲儿推开铁皮门穿过院子，脚步轻快得很。
推开后屋的门，吴雅婕正蹲在炉子跟前捅火呢，听见门响扭过来看了一眼。
姚军站在门，脸上挂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得意劲儿，那表跟平时窝囊的样子完全两样。
她刚想开问他这一宿去哪儿了，话还没出呢，姚军就把手伸进棉袄内兜里，掏出那沓厚厚的票子来，胳膊一扬，啪的一声把那沓钱甩在了茶几上。
票子散开来，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有好几张从茶几上滑下去，飘落在她脚边的地上。
吴雅婕被这一下弄愣了，低看了看散在地上的钱，又抬看了看他，眼里满是困惑和不解，皱着眉问道：“你这是啥呀？哪来的这么多钱？”
姚军把两只手往腰上一叉，下往上一扬，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跟平时判若两。
他嗓门敞亮地说道：“哪来的？你老公打牌赢的！一宿赢了三千多，怎么，还不信？我告诉你，往后跟着孙衍宗混，好子还在后呢。家说了，明年工地的事全指着我，我跟衍宗那是哥们，往后你可别再用那副瞧不起的眼神瞅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好像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说完他也不管吴雅婕什么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