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抱在一起的味道了……暖暖的……所以……小霧要保護……”她的身體在下一波藤蔓的絞殺中猛地碎開,化為漫天細碎的光點與溫熱的霧氣,像是一場溫暖的雨,灑在林蔚然與綾子身上。那些光點落在他們碎裂的神紋上,竟讓殘留的灼痛瞬間平息,只剩下溫柔的暖意。
“小霧!”林蔚然嘶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可那些光點沒有消失,而是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化為一顆只有拳頭大小、輕飄飄的小小霧團,顫巍巍地飄到綾子懷裡,輕輕蹭了蹭她的臉,像是在說別哭。
嵐的攻勢因為小霧的阻擋而頓了一瞬,而這一瞬,整座綾隱居開始崩塌。失去神約支撐的檜木官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屋瓦滑落,溫泉池的水劇烈翻騰後迅速退去,露出底下乾裂的石頭。紅霧像是被什麼從內部抽走,飛快地變淡、變薄。
就在此時,一道刺耳的喇叭声划
山林。
嘟——嘟嘟!
濃霧的盡頭,一輛老舊的廂型車硬生生撞開低矮的鳥居,車頭還沾著斷裂的紅繩與碎木屑,車燈在淡去的霧氣中晃動。駕駛座的車門被踹開,坤伯叼著菸卻沒點燃,滿頭大汗地朝祭壇方向揮手大吼,“林仔!綾子小姐!還愣著幹什麼!快上車!這霧快散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身後,夏澄與陳拓宇互相攙扶著從林道旁衝出來,夏澄霧灰色的短髮全被汗水浸濕,卻還是朝他們用力揮手,“快啊!岩婆被壓在柱子下面了!路通了!”陳拓宇小臂上灰白的神紋疤痕已經徹底黯淡,他咧嘴笑了一下,朝林蔚然比了個快走的手勢。
靜枝婆婆站在祠堂的台階上,沒有跟著跑,只是慈祥地看著祭壇中央的兩
,手裡捧著那個裝著
藥的陶罐,對他們輕輕點頭,像是在道別,又像是在祝福。
林蔚然不再猶豫。他一把將虛弱卻自由的綾子橫抱起來,她身上的白衣早已在纏綿與掙扎中散開,只剩下薄透的碎片掛在肩頭,雪白的胴體上還殘留著高
的紅暈與淡去的神紋痕跡,卻不再發燙。綾子乖順地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胸
,小小的霧團小霧就飄在她胸前,輕輕晃動。
他抱著她,赤著腳踩過碎裂的白布與溫熱的蜜
,衝下祭壇,衝過倒塌的結界柱,衝向那輛在晨光中等待的廂型車。每一步,身后的红雾就淡去一分,每一步,山林的风就多一分属于外界的清新。
坤伯已經拉開後座車門,林蔚然小心地把綾子抱上座椅,自己也擠了進去,讓她靠在自己肩頭。小霧化成的小霧團乖巧地落在兩
握的手背上,涼涼的、軟軟的。
“坐穩了!”坤伯一腳油門,廂型車發出老牛般的怒吼,輪胎在泥濘的林道上打滑一下,隨即猛地向前衝去,撞開最後一層薄霧。
車子駛離霧隱村的瞬間,後照鏡裡,千年檜木林在初升的晨光中一點點清晰。籠罩了不知多少年的濃霧正飛快散去,露出底下
綠的山巒與蜿蜒的林道,陽光穿過檜木的枝葉,灑在崩塌的綾隱居屋頂上,像是一場漫長的夢終於醒來。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震动与彼此的心跳。綾子靠在林蔚然肩頭,長髮還帶著檜木與溫泉的餘香,卻不再有神紋的束縛感。她抬起頭,臉頰還帶著高
後的
暈,眼眸濕潤卻明亮,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初獲自由的顫抖與甜蜜。
“蔚然,我终于……可以只是一個
,而不只是巫
了。”她握紧他的手,小雾在他们手背上轻轻跳了一下,“带我去看看山外的海,好不好?我想看看,没有雾的海,是什么样子。”
林蔚然低
吻在她汗湿的额
上,紧紧抱住她,仿佛要把这些年她作为容器所承受的所有孤寂都用体温填满。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山下稻田与海洋的气息。
“好,我们去看海。”他轻声回答,声音沙哑却坚定,“以后,妳想看什么,我都陪妳去看。”
厢型车
也不回地驶向山外的公路,朝著那片他们从未一起见过的、蔚蓝而自由的海驶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