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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倫理委員會的審判(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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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零三分,生医大楼的中央空调才刚从夜间模式切回间运转,管道里傳來低沉的嗡鸣,混杂着消毒水与酒挥发后的淡淡氯味。发]布页Ltxsdz…℃〇M发布页Ltxsdz…℃〇M整栋大楼還笼罩在晨雾未散的灰蓝色调里,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沈聽瀾推開p2實驗室的玻璃門時,室內溫度比走廊低了兩度,恆溫恆濕系統讓她的鼻尖感到一絲涼意。她身上穿著簡單的米白針織上衣與灰西裝褲,長直黑髮束成低馬尾,白袍隨意搭在手臂上,清冷的鳳眼底下有淡淡的疲憊,卻依舊清明。她昨夜與蘇芷晴整理完趙妍熙造假的證據鏈後只睡了三個小時,卻在六點就自然醒來,像是某種預感在催促她。

桌面的公務電腦螢幕亮著,一封來自院長室的加密郵件正閃爍著紅色未讀標記,寄件是生醫學院院長辦公室,副本抄送給學術倫理委員會全體委員。主旨欄只有八個字,字字冰冷。

【经费冻结,听证通知】

沈聽瀾將白袍掛上椅背,指尖劃開觸控板點開郵件。內文以極為官僚的制式語氣寫道:接獲具名檢舉,指稱顧言實驗室沈聽瀾博士生之kras類器官研究涉及數據異常與影像不當處理,依國立清華生醫學院學術倫理處理要點,即刻凍結該實驗室本年度國科會癌症標靶計畫經費新台幣一千兩百萬元,並於今下午兩點於行政大樓三樓倫理委員會聽證室召開專案聽證會,請當事與指導教授務必出席陳述。檢舉:周勁廷。核定:劉建宗。

一千兩百萬。這個數字讓沈聽瀾的指尖在冰涼的觸控板上停頓了半秒。對於一個仰賴高價抗體、單細胞定序與類器官培養的癌症實驗室而言,凍結經費等同於掐住咽喉,所有訂單、試劑、甚至研究生的津貼都會瞬間停擺。更狠的是時間點,下午兩點,距離現在不到七小時,根本不給當事充分準備資料的餘地,這是典型的突襲審判。

她沒有立刻回覆,而是拿起手機,點開與顧言的對話視窗。對話停留在昨夜他傳來的那句“報告很漂亮,早點休息”,她敲下一行字:“老師,院辦郵件您看到了嗎?兩點聽證會。╒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幾乎是同時,實驗室的玻璃門被從外推開,帶進一陣微涼的空氣與淡淡的雪松香水味。顧言走了進來,他顯然也是剛收到通知後直接從天母的住處趕來,身上仍是藍色襯衫與黑色長褲,領微開,銀邊眼鏡後的眼眸比平時更加沉冷,眉宇間壓著一被挑釁後的怒意。他手裡拿著列印出來的同一封公文,紙張邊緣被他捏得有些發皺。

“看到了。”他的聲音很低,在只有儀器低鳴的實驗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周勁廷倒是學聰明了,知道在組會上搶不走第一作者,就改走行政體系。劉建宗那邊我已經請去問,據說周勁廷昨晚十一點親自把一疊所謂的證據送進院長室,說妳的膠片有修圖痕跡,要求啟動調查。”

沈聽瀾抬眸看他,敏銳的感官在此刻發揮到極致。她能看見他頸側動脈因為壓抑怒火而比平時跳動得更快,能聞到他身上除了雪松之外,還有一絲極淡的菸味,那是他焦慮時才會抽的雪茄殘留。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覺到他看向她時,眼底那份毫不掩飾的擔憂與佔有慾織的熱度。

“他指控的數據異常,應該就是我報告裡那幾張帶有氣泡記號的原始膠片。”沈聽瀾的語氣反而比他更冷靜,她將電腦螢幕轉向他,調出自己雲端備份的資料夾,“他想用模糊的修圖指控來凍結我們的經費,再利用聽證會上資訊不對等的壓力,我承認數據有瑕疵,主動讓出第一作者,甚至退學。前世他也是這樣,聯手劉建宗用同一招毀了我。”

顧言走到她身後,俯身看向螢幕,距離近到他的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後背,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前世?”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他低聲重複,手指輕輕覆上她握著滑鼠的手背,掌心乾燥而滾燙,“聽瀾,妳又在說那個我來不及阻止的夢了?”

沈聽瀾沒有閃躲,反而微微側頭,讓自己的唇瓣幾乎碰到他的下顎。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這是一個極其細微卻充滿暗示的動作,讓顧言的呼吸瞬間亂了一拍,喉結上下滾動。她輕聲說:“所以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他們得逞。老師,下午的聽證會,我需要您以通訊作者的身分,為我的數據完整擔保。01bz*.c*c剩下的,給我。”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劃過,像是一道細小的電流,瞬間撫平了他緊繃的焦慮,也點燃了更層的慾望。顧言收緊手指,將她的手完全包覆,眼鏡後的眸光暗沉下來,聲音壓得更低:“好。妳負責撕開他們的謊,我負責讓他們知道,動妳,就是動我。”

下午一點五十分,行政大樓三樓倫理委員會聽證室。

這間聽證室與生醫大樓的明亮實驗室截然不同,沒有窗戶,四面皆是色木質牆板與吸音材質,天花板的崁燈投下慘白而均勻的光線,讓室內的空氣顯得凝滯而壓抑。長形的會議桌一端坐著五位委員,中央主位上正是生醫學院院長劉建宗。他今年五十八歲,花白平頭梳得一絲不苟,灰西裝外套釦得整齊,國字臉上沒有任何笑意,只有長期身居高位養成的官僚威嚴。他面前擺著厚厚一疊列印資料與一枚院長印鑑,彷彿那就是法律本身。

周勁廷坐在委員席的末端,穿著筆挺的淺灰西裝,金框眼鏡擦得發亮,油亮的後梳髮讓他看起來斯文而體面。他面前也擺著一份裝訂美的檢舉報告,封面印著“關於沈聽瀾博士生研究數據異常之檢舉與建議處置”。他看到沈聽瀾與顧言一同推門進來時,臉上立刻堆起虛偽的關切笑容,起身點頭致意。

“顧教授,沈同學,辛苦了。”周勁廷的語氣溫和,彷彿他只是出於學術良知才不得不檢舉,“我也是為了維護本校學術聲譽,才不得不將疑慮呈報給劉院長。畢竟最近校內外對這批kras數據的討論很多,若不釐清,對沈同學也不公平。”

劉建宗抬起眼,目光先是在顧言身上停留一秒,隨即轉向沈聽瀾,那是一種將學生視為可消耗品的、冰冷的審視。他敲了敲桌面,開便是制式的官腔,聲音透過麥克風在密閉空間裡嗡嗡作響。

“都到齊了,就開始吧。”劉建宗翻開面前的資料,語速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本案由周勁廷教授具名檢舉,指稱沈聽瀾同學發表於組會與進度報告中的kras類器官western blot影像,存在背景過度淨化、條帶邊緣銳利化等疑似不當後製痕跡。依規定,本會已先行凍結顧言實驗室國科會計畫經費,以待調查。沈聽瀾,妳有什麼要說明的?”

他刻意將凍結經費說得像是理所當然的程序,卻絕不提這種未審先判對一個實驗室的毀滅。周勁廷在一旁適時補充,語氣痛心疾首:“我比對了沈同學報告中的幾張膠片,發現背景乾淨得不太自然,與一般實驗室會有的雜訊不同。我擔心是為了讓數據更好看而過度修飾,這在學術倫理上是很嚴重的問題。劉院長,我建議為了保護學生,也為了保護學校,或許可以先請沈同學暫停相關研究,重新檢視數據。”

暫停研究,重新檢視,說得好聽,實則就是奪走成果、迫退學的前奏。沈聽瀾站在陳述席前,感受到四面牆壁帶來的無形壓力,也感受到身後顧言投來的穩定視線。她吸了一氣,讓冰涼的空氣填滿肺部,隨即挺直背脊,聲音清晰而平穩地在聽證室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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