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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頂樓的最終對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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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不当往来?”一直沉默的顾言终于开。

他的声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長年居於高位的壓迫感。他缓缓站起身,脱下白袍,折好放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灰衬衫包裹的宽肩与窄腰。银边眼镜被他摘下,随手放在桌上,那双邃的眼眸此刻没有任何遮挡,直直地望向刘建宗与周劲廷。

“刘院长,周教授,”顾言的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你们中的不正当关系,指的是什么?是指我在零下八十度的冷冻库里,把快要冻僵的学生拉出来?是指我在听证会上,以通訊作者的身分為自己的學生擔保數據的真實?还是指,我上了我的学生?”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会议室陷死寂。连窗外的风声都似乎停了。

“是,我承认,我对沈听澜的感,已经超出了师生的分际。”顾言转向在座的委员,声音平稳,“但这份感,从未影响她的论文独立。她的所有数据、所有图表、所有结论,皆可接受任何第三方验证。若校方认为师生恋本身即是原罪,那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他从白袍袋里拿出一封信,推到刘建宗面前。“这是我亲笔签名的声明。我自愿放弃今年国家讲座的续聘资格,并辞去生医学院所有行政职务,包括台美联合研究计划的主持一职。以此,換取校方對沈聽瀾論文的獨立、公正審查,由哈佛醫學院與中研院共同組成的第三方委員會進行,不经由院内任何经手。若审查结果证明她的论文有任何造假或不当挂名,我与她一同接受最严厉的处分。若证明她是清白的,请校方还她一个公道,並立即恢復她的學籍與畢業資格。”

“顾言,你疯了吗?”周劲廷失声叫道,“你为了这个,放弃你的前途——”

“我的前途,不需要你来定义。”顾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向沈听澜,伸出手。

沈听澜望着那只朝她伸来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温热。她的前世,就是在这栋楼的顶端,独自一被推向渊,身后没有任何伸手拉她。而这一世,在同样的风、同样的玻璃帷幕前,有一个愿意放弃所有光环,只为与她并肩。

会议室的玻璃墙外,台北的午后阳光刺眼,风卷起她的发尾。她缓缓站起身,没有走向门,而是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站在曾经让她坠落的边缘。风透过气窗的缝隙灌进来,带着高处的凉意,却也带着自由的气息。

她回,看向顾言,又看向脸色铁青的刘建宗与周劲廷,凤眼里映着光,像淬了火。

“刘院长,周教授,”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异常坚定,“我不会再坠落了。前世的沈听澜已经死在这里,这一世的沈听澜,会站在这里,看着你们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她顿了顿,将手放顾言的掌心,十指紧扣,体温融,“我的论文,我的清白,不需要用身体去换,也不需要任何的施舍。我会用数据证明一切。而他——”她侧看向顾言,眼尾泛起一点被风吹出的薄红,却带着笑意,“他是我选择的伴侣,不是我的把柄。”

顾言收紧手指,将她拉近半步,低頭在她耳廓邊用只有兩能聽見的聲音說:“抓紧我。”那气息温热,带着雪松的味道,讓她頸側的皮膚泛起細微的顫慄,却也让她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劉建宗看著兩緊握的手,又看著桌上那封辭職聲明與沈聽瀾推出的完整證據鏈,終於意識到大勢已去。他頹然坐回椅子,對著兩位面面相覷的委員揮了揮手。“……通知教務處,成立第三方審查委員會。學籍處分,暫緩執行。”

周勁廷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劉建宗一個眼神制止,只能憤恨地將桌上的假照片胡亂塞回紙袋,轉身衝出會議室,背影狼狽。

風還在吹,陽光透過玻璃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光斑。沈聽瀾與顧言站在頂樓的邊緣,身後是權力崩塌的會議桌,眼前是整座城市的遼闊。他們沒有墜落,而是緊握著彼此的手,選擇一同迎向那場即將到來的、屬於真相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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