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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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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透出一点灰白,顾清翊便起身了。|@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发布页LtXsfB点¢○㎡ }

她一夜未合眼,动作却极轻,连帐钩都没碰出半点声响。屏风后的铜盆早已备好热水,她背对着床榻,飞快地换上常服,将衣襟一层层理得严丝合缝,这才觉得胸那气稍稍落了地。

一转身,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沈昭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卧在榻上,一手支着,乌发披了半肩,慵懒地看着她。

“将军更衣,比北疆点兵还快。”

顾清翊动作一顿。“……殿下何时醒的?”

“将军起身的时候。”沈昭华笑道,“将军放轻了手脚,本宫便也放轻了呼吸。总不好叫将军白费一番苦心。”

顾清翊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低整理袖。屏风隔着,她换衣时并未露出什么,可一想到身后一直有看着,耳根便又热了起来。

门外传来叩门声,阿霜端着洗漱用具进来,眼下两团青黑,看样子也是一夜没睡好。她瞥了一眼榻上的长公主,又瞥了一眼衣冠整齐的将军,神复杂得像在审一份败仗的军报。

“将军,”她压低声音,“宫里来了两位嬷嬷,说是奉太后懿旨,来收……喜帕。”

顾清翊的手指倏地收紧。

她竟忘了这件事。

大婚次收喜帕,本是宫中旧例。公主出降,更少不得要有回宫覆命。昨夜那方白绫,此刻还原封不动地铺在锦褥上,净净,一眼便能看出什么都没发生。

顾清翊脑中飞快地转过几种说法,每一种都经不起追问。

榻上的却先开了。

“让她们在外候着。”沈昭华懒懒起身,披上外袍,“本宫亲自去说。”

她一出门,顾清翊便听见廊下那两位嬷嬷恭恭敬敬地请安。LтxSba @ gmail.ㄈòМ沈昭华的聲音不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每个字却都落得极稳。

“本宫与驸马的事,回去告诉太后,本宫自有分寸。”

“殿下,这是祖宗规矩……”

“祖宗规矩,是怕公主在驸马家受了委屈。”沈昭华轻笑一声,“本宫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嗎?”

廊下静了片刻。

“老明白了。”

脚步声很快远去。沈昭华回到房里时,顺手将那方白绫从榻上抽起,叠好,给身后的官收进箱笼,从到尾沒有多看顾清翊一眼。

“谢什么?”沈昭华坐到妆镜前,任官替她梳,“本宫不过是不喜欢被管。”

顾清翊知道这话只说了一半。可另一半是什么,她猜不出来,也不敢猜。

阿霜在一旁看得目瞪呆,等长公主梳妆完毕先行出门,才凑到顾清翊身边,用气音问:“将军,她这是……帮咱们?”

“不知道。”

“那她为什么要帮?”

顾清翊望着门外那道正红的背影,没有回答。最新WWw.01BZ.cc

她只知道,欠了这个的,往后只会更难还。

侯府正堂早已收拾妥当。

顾母端坐主位,天未亮便起身梳妆,此刻诰命服穿得一丝不苟,发髻也梳得端正,可放在膝上的那双手,却一直在不自觉地捻着袖的绣纹。

她已经看了三次门外。

贴身的兰嬷嬷低声劝道:“夫,喝茶定定神。”

“我没事。”顾母说着,端起茶盏,盏盖碰在盏沿上,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响。她自己听见了,连忙放下。

兰嬷嬷不敢再劝。

廊下传来脚步声。顾清翊先一步跨进门槛,沈昭华落后半步,一身绛红宫装,发间只簪了一支凤钗,比昨的凤冠素净许多,眉眼却依旧艳得叫不敢直视。

堂上的仆婢齐齐跪下。

顾母连忙起身。“殿下——”

“母亲坐着。”沈昭华上前,按住她的手,笑意温和,“陛下的旨意说了,此番婚事依将门礼行事。今本宫是顾家新,该由本宫给母亲敬茶才是。”

顾母被那只手按着,竟一时不敢动,只得慢慢坐回去。

侍捧来茶盘。依礼,新须跪奉茶盏。

堂上众都屏住了呼吸。陛下虽准此番婚事依将门礼行事,可谁也没想到,堂堂长公主竟真会亲自跪下。

沈昭华却像没察觉这份凝重。她提起裙摆,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上,双手捧起茶盏,举至眉前。

顾母的手伸出去时,明显抖了一下。

顾清翊站在一旁,看得心一紧。她太熟悉母亲这副模样了。当年北疆战报迟迟未至,母亲守着长明灯等消息,也是这样强撑着端坐,一双手却怎么也稳不住。

她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伸手托住了茶盏的底座。

“娘,烫。”

顾母一怔,抬看她,随即接稳了茶盏。“是、是烫了些。”

她低饮了一,放下茶盏,从兰嬷嬷手中接过一只锦盒,递给沈昭华。“这是顾家传给新的镯子,不是什么稀罕物,殿下別嫌棄。”

锦盒里是一对青白玉镯,玉色温润,看得出有些年了。发布页LtXsfB点¢○㎡沈昭华接过,当即戴上一只,抬腕给顾母看。

“很好看。母亲有心了。”

顾母勉强笑了笑。

沈昭华起身,却没有退回原位,而是自然而然地站到顾清翊身侧,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阿翊,”她偏看她,“母亲给的镯子,好不好看?”

这一声出,堂上忽然静了。

顾母手里的茶盏盖“叮”地一声磕在盏沿上,险些滑落,被兰嬷嬷眼疾手快地扶住。

顾清翊的耳根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不是因为那声亲昵。

是因为“阿翊”这两个字,只在她很小的时候被叫过。父亲、母亲、母周嬷嬷,还有早年府里几个贴身伺候的老仆。后来她了军籍,都改唤“少将军”,这个小名便再没提起。父亲已经过世,周嬷嬷十多年前告老回了乡下,那些老仆也早已散了。

沈昭华是从哪里听来的?

她面上不显,只淡淡道:“殿下怎么这样叫?”

“不好听吗?”沈昭华眨了眨眼,“昨夜将军梦里说的。说小时候家里都这样唤你。”

顾清翊沉默了。

她一夜没睡,比谁都清楚自己什么梦话也没说。

可顾母不知道。顾母听见“梦里说的”四个字,脸色倏地白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又生生忍住,目光慌地落在儿身上。

梦话。

一个在梦里,还能说出些什么?

顾清翊看见母亲那副神,心一疼,当即开:“母亲别担心,儿子睡相向来规矩,不会说什么胡话。地址LTXSD`Z.C`Om”她顿了顿,转向沈昭华,语气平静,“殿下喜欢这样叫,便这样叫吧。”

沈昭华看了她一眼,笑意了些,没有再说话。

顾母定了定神,像是想找些话把方才那一阵撑过去,便问起长公主府里的事、昨夜的饭菜合不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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