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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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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被拖延;边将有了临机处置之权,遇袭时不必等朝廷;寒衣有长公主先行垫付,户部也没了拖延的借。

而对御座上的皇帝而言,军报直御前,正是他想要的。

沈昭远眼神一亮。

“皇姐说得是。”他当即道,“就依皇姐所言,军报一式两份,紧急军准代帅先行处置。寒衣腊月前务必送抵云州。”

“裴承可暂代主帅,但兵部须派监军同行,军令与调动按月具报朝廷。顾卿留京,兼领京畿防务。”

顾清翊眸色微沉。

监军。皇帝让了裴承,让了军报,让了寒衣,最后仍要在北疆安下一双眼睛。

可她也明白,今能拿回来的,已经比预想的多。再争下去,便是将军不肯让朝廷过问边军了。

“臣领旨。”

顾清翊躬身退回班列时,与孙懋擦肩而过。兵部尚书的脸色,比殿外的积雪还白。

散朝后,沈昭远留皇姐在暖阁说话。

“皇姐今在殿上,似乎对驸马颇有微词?”

沈昭华捧着热茶,眼皮都没抬。“一块冷铁,大婚三,连句软话都不会说。本宫还没焐热,陛下就急着问本宫喜不喜欢?”

沈昭远松了气,又有些过意不去。“是朕委屈皇姐了。”

“知道就好。”沈昭华放下茶盏,“往后驸马在京里,本宫自会看着。陛下别在侯府塞,省得本宫看着心烦。”

皇帝满应下,亲自送她出了暖阁。

回府的马车上,车厢里比来时更安静。

顾清翊端坐一侧,手按在膝上。沈昭华靠在软垫里,暖炉抱在怀中,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要睡过去。

车转过两条街,顾清翊终于开。

“殿下方才那句‘魂儿还在北疆’,是故意的。”

“将军那句‘想多陪陪本宫’,也是故意的。”

顾清翊先示弱,让皇帝以为她已经被长公主拴住,才好把三件事一气摆出来;沈昭华则借着嫌弃驸马的名,替她把最难办的两件事圆了过去,又让皇帝以为皇姐依旧站在御座这一边,替朝廷盯着顾家。

至于监军,那是皇帝必须拿回去的面子,谁也拦不住。

这一场戏,两个谁也没跟谁商量过,却演得严丝合缝。

“军报抄送御前,看似是让陛下看得更紧。”顾清翊低声道,“实则是绕过了兵部。”

“将军看出来了?”

“臣在北疆十几年,见过最多的,就是被拖死的军报。”

沈昭华终于睁开眼,看着她。

“殿下为何要帮臣?”顾清翊问,“臣听说,陛下这门婚事,本就是要殿下替朝廷看住顾家。”

“本宫不是在帮你。”沈昭华懒懒道,“本宫只是不喜欢北疆冬天冻死。”

顾清翊一怔。

她想过许多答案。为了拿捏顾家,为了跟皇帝讨价还价,为了后好向自己开要什么。却独独没想过这一个。

“再说了,”沈昭华偏过,笑得眉眼弯弯,“本宫的脂钱都搭进去了。将军打算怎么还?”

“……臣回府便让帐房拨银子。”

“本宫缺你那点银子?”

顾清翊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昭华看着她那副又要把自己钉成木桩的模样,终于心满意足地重新闭上眼。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顾清翊望着窗外,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她从前只当这位长公主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笑着就能取命。

可方才那几句看似胡闹的话,一句比一句落得准,连皇帝都被她哄得心甘愿点。

这个,比她想的还要难对付。

另一,沈昭华抱着暖炉,闭着眼,脑中却反复想着殿上那一幕。

七处隘、六路程、一万二千套寒衣。

那站在满朝文武面前,连一张纸都没拿,数目却记得清清楚楚。

得兵部尚书哑无言时,脸上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固执。

她原以为自己娶回来的,是一块被圣旨押进京城的木。

如今看来,这块木到了朝堂上,是会咬的。

沈昭华唇角微微一勾。

这样,才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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