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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听人心(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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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两个隔着一米多远,冯太抬看着他,他也一直没有移开视线。冯太嘴上说一万四千五已经是很实在的价钱,因为楼下那一间租的是一万五。她心里却在说:“楼下那间其实一万三千八就租出去了……再空一个月,供楼都不够。”

“冯太,我跟你算一笔账。”邝志朗说,“你叫价一万四千五,再空一个月就是亏一万四千五,空了三个月已经亏了四万多。租一万三千五,签两年一年死约一年生约的合同,你把热水炉换掉,成本一个月就回来了。他们两个一个是护士一个是会计,很稳当,不会拖欠租金。”

冯太皱着眉,嘴上说一万三千五太低了,楼下租的是一万五。邝志朗看着她的眼睛,听到她心里的那个数字在来回地晃:“一万三千八……一万三千五也算了……只要他们马上签。”他没有再往上加价,只说租客今天就可以下订,下个星期就能起租,免租期也可以不要。冯太用钥匙串在门框上敲了几下,说热水炉她可以换,但是租客一年之内不准养狗。

他走回客厅把业主的条件告诉了林先生和林太太:月租一万三千五并换新热水炉,签两年一年死约,租期里不准养狗。林太太先笑了出来,转看着丈夫,林先生说他们本来就不打算养狗。邝志朗跟林太太对上眼的时候,听到她心里飞快地闪过一句话:“热水炉……他怎么知道我最怕这个?”他马上把视线移开,转身去拿临时租约。

四点钟双方在利昌签好了临时租约,林先生付了订金。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按照这一行的规矩,业主和租客各付半个月租金作佣金,加起来是一万三千五,邝志朗可以分到四成。利叔在佣金单上写下五千四百块,说要等正式租约签妥、佣金收齐才发。肥波坐在桌子后面抽烟,把烟在咖啡罐里摁了又摁,摁到滤嘴都扁了。

五点多邝志朗走出利昌,沿着上海街往南走,想去油麻地买一盒纱布。走到窝打老道和上海街的路时,他觉得鼻子里一热,低一看,两滴血已经落在了他的白衬衫上。他用手背去擦的时候,血却越擦越多,顺着手指一直往下滴到行路上。他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在背包里找纸巾,怎么都找不到,旁边一个卖报纸的老婆婆递了一包给他。

“阿朗?”

joey拎着两大袋刚从砵兰街买回来的指甲油和卸甲棉,站在马路对面。绿灯一亮她就冲了过来,把袋子放在地上,拿过他手里的纸巾按住他的鼻梁。“低,不准仰。谁教你仰的?”她冰凉的手指压在他的鼻梁两边,压得很用力。邝志朗低着,额角的伤和太阳一起在痛。

晚上七点joey把他带回了美甲铺。店已经打烊,卷帘也拉下了一半,只开着美甲桌上的那盏台灯。她叫他坐在客的椅子上,自己拖过转椅坐在他的对面。她先用湿纸巾替他擦净鼻子下面和下上的血迹,再撕开额角的胶布,看那四针有没有裂开。两个的膝盖又碰在了一起,这一次joey把膝盖往前顶了顶,夹住了他的一边膝盖。

joey今天穿着一条及膝的牛仔裙,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短袖针织衫,圆领开得很低。她俯下身子看伤的时候,针织衫的领垂了下来。邝志朗看见了她黑色胸罩的蕾丝边,还有被胸罩托起来的两团白,中间那道沟很。她的房随着手上的动作轻轻地晃,离他的脸只有一个掌的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汗味和护手霜的味道混在一起。

joey用棉签蘸了消毒药水,沿着伤的边上细细地涂了一圈。她的另一只手扶着他的下,拇指轻轻按在他的下唇旁边。她的牛仔裙往上缩了一截,大腿内侧又滑又热的皮肤正贴着他的膝盖。邝志朗的茎在运动裤里硬了起来,顶出了一个很明显的形状,他却没有去遮。joey的视线往下扫了一下,耳根马上就红了,手里的棉签停了半秒,才又继续涂下去。

“你今天做了什么?”joey问,“整个好像被抽了一样。”

“开了第一单。”邝志朗说,“碧街那间单位,我一万三千五租出去了。”

joey笑了起来,说那个单位她知道,肥波放了三个月都租不出去,“他上个月还在楼梯跟说业主疯了”。她一边笑一边贴好了新的纱布,贴完以后抬起来看着他。两个隔着不到一尺远,邝志朗知道自己今天已经听得太久了,太阳还在痛,可是他没有把视线移开。

“他是不是病了……不会是那次撞吧。”黄翠雯的“心声”轻轻地响起来,带着一点发抖。

最后是邝志朗先移开了视线。他跟joey说只是天气热鼻子,joey“哦”了一声,明显不信,往他手里塞了两包纸巾,叫他今晚不准再出去。那天晚上他把一整天加起来:累计约十八分钟,碧街连续听冯太约五分钟,第三分钟开始胀痛,傍晚流鼻血,到晚上十点才退。他在表格最上面写了一个数:二十。这是他猜的上限,明天还要用,今晚必须睡够。

九月六是星期,他睡了九个钟,起来以后太阳已经不痛了,在华记对着两个熟客各试了十秒,声音又清清楚楚地回来了。早市的时候有个伙计手一滑打烂了一叠碟子,整间店的都吓了一跳,邝志朗那时候刚好跟门一个大婶对着眼,只听到一阵很的杂音,一个字都没有。吓一跳不等于心里有话。

午市过后他把外婆叫到厨房后面,把查册的结果读给她听,哪些单位已经卖给了兆丰,哪些还没有卖,加起来一共是百分之五十八。读到三楼何家的时候,外婆说何太太去温哥华之前还来华记喝过茶,说那层楼是留给儿子的,死都不会卖。

傍晚的时候他又试了一件事。他打whatsapp视频给joey,叫她对着镜看着他,什么话都不要说。joey说:“你要看我,下楼两层就看到了,费我流量。”视频里她的眼睛一直对着他,他却什么都听不到。他挂了线走下两层楼,joey正坐在美甲桌后面,隔着玻璃门抬起,两个的眼睛刚一对上,那阵熟悉的底噪就出现了。视频不行,要真。

晚上八点他在便利店买了一罐三百三十毫升的啤酒。医生叫他这个星期不要喝酒,可是他必须知道,哪天有请他喝一杯,这个能力还在不在。他坐在华记门把啤酒喝完,再回到店里去看外婆和几个正在收铺的伙计,不管对视多久都没有声音,世界安静得跟以前一样。他每隔半个钟试一次,一直试到午夜十二点过后,外婆心里那层底噪才慢慢地回来,前后大约四个钟。

九月七星期一的晚上八点多,正是华记收铺前的最后一客。墙上的电视在播财经新闻,主播说海晟医疗今天发出了通函,表决恒岳收购的东特别大会定在十月三十。海晟的价收市升了百分之二。邝志朗坐在收银台旁边,看着电视画面上罗嘉骏在发布会上跟海晟的主席握手。

门的风铃响了一下,一个四十多岁的男走了进来。这个男穿着一件浅灰色的polo恤和一条西裤,皮鞋擦得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外婆认得这个,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那是兆丰收购部的梁志雄。梁志雄笑着叫了一声“陈婆婆”,在靠近收银台的那张卡位坐下,点了一杯冻茶,说自己只是路过,顺便进来吃个饭。

茶还没有端上来,梁志雄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马上坐直身子压低声音接听,嘴里只说了几句“是”,“明白”,“我知道怎么做”。他的脸色却越来越白,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都了起来。邝志朗从收银台旁边站起来,拿着一壶热茶走过去,在离梁志雄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假装替隔壁桌的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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