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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看好你师父。她若偷懒不练功,等老夫回来告状,老夫大大有赏。”
“好嘞,师公!”
我大声应道。
车队启动,辚辚远去。
师父一直站在雪地里,直到那队
马彻底消失在风雪尽
,才缓缓收回目光。
“安儿。”
“嗯?”
“为师不晓得为什么。”
她捂着胸
:“心里慌得厉害。”
我握住师父冰凉的手:“师父不怕,师公是练气九层的大修,淮阳城没几个
打得过他。”
师父勉强笑了笑:“也是,爹爹最厉害了。”
那时的我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离别。
却不知,这竟是最后的一面。
半个月的归期到了,
没回来。
又过了三天,还是没有消息。
沈家的气氛开始变得压抑,师父每
都会去城门
守着,从清晨守到
暮,守到身上落满了雪。
我劝不过师父,只好陪着她一起守着。
子一天天过去,我心中也愈发慌
,但我不敢说,只能拼命地给师父暖手。
直到腊月二十。
那天黄昏,一辆残
不堪、满是刀痕箭孔的马车,撞
了风雪,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淮阳城。
拉车的白鹿死了一只,剩下一只也瘸了腿,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
当那辆车停在沈家大门
时,师父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疯了一样扑上去,颤抖着手掀开了那染血的车帘。
车厢里,师公和师婆相拥而逝。
师公的胸
开了一个大
,心脏已不知去向,师婆浑身是血,至死双手还紧紧护着师公的后背。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穿透了漫天风雪。
师父抱着那两具冰冷的尸体,跪在雪地里,哭声凄厉。
我站在一旁,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死了?
那个淮阳城最厉害的师公,那个肯收留我的老爷爷,死了?
就这么死了?
“谁……是谁
的?!”
师父抬起
,满脸是泪,双目赤红地盯着唯一活着的那个护卫统领。
那统领断了一臂,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是……魔修……”
灵堂搭起来了。
这三天,是沈家最黑暗的
子。
师父跪在灵前,不吃不喝,不哭不闹。
她就这般,痴痴地烧着纸钱,眼神空
。
而灵堂之外,却是群狼环伺。
那些平
里和蔼可亲的叔伯长辈们,此刻露出了獠牙。
他们在偏厅争吵,声音大得连灵堂里都能听见。
“大哥走了,这沈家不能一
无主!”
“云辞丫
毕竟是
流,又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怎么撑得起这么大的家业?”
“依我看,还是分了吧。把店铺盘出去,给云辞留点嫁妆,剩下的我们几房分一分……”
“还有那个捡来的小子,趁早赶出去!看着就晦气!到时别成了第二个沈长青!”
我跪在师父身后,听着这些话,指甲
掐进掌心,鲜血淋漓。
我想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可我连练气境都不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看着师父的背影,看着她一点点被绝望吞噬。
第三天
夜。
喧闹声终于停了,叔伯们大概是吵累了,各自去休息,等着明
发丧后再来
宫。
灵堂里只剩下我和师父。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
漆黑的棺材。
师父忽然开
了。
“在,师父。”我连忙跪行两步,凑到她身边。
她转过
,看着我。
那张脸在烛光下白得透明,眼窝
陷。
“他们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我咬着唇,点了点
。
“那安儿怕吗?”她问,“怕师父把你赶走吗?”
我拼命摇
,眼泪甩了出来:“师父不会的,师父说过要安儿给您养老的。”
师父怔怔地看着我,许久,嘴角扯出一个笑。
“是啊,师父答应过安儿的。”
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那只手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安儿,师父的爹娘走了。”
她喃喃道:“以后,就只剩下我们师徒二
相依为命了。”
“师父还有安儿,安儿会画符了,安儿能赚符钱养师父,安儿保护师父!”
我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想要告诉师父我不是累赘。
“安儿乖。”
师父打断了我。
她慢慢站起身,目光越过我,看向那两
棺材。
那一刻,她眼底最后的一丝柔弱,彻底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
心悸的死寂与决绝。
“安儿,你记住。”
“这世道吃
,你越是软弱,他们就越是想把你嚼碎了吞下去。”
说完,她转身走向供桌,不知拿起了一瓶什么,直仰首灌下。
“师父?”我有些慌了。
“出去守着。”
师父背对着我,声音冷得像是换了一个
。
“把门关上。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进来。”
“师父你要做什么……”
“出去!!!”
她猛地回
,一声厉喝。
我被吓住了,踉跄着退出灵堂,关上了沉重的木门。
那一夜,灵堂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我不知道师父在里面做什么。
我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看着雪花一片片落下,心里空
的。
直到第二
天光
晓,灵堂的大门才打开。
此时,沈家的那些旁支叔伯正带着一群
气势汹汹地赶来,准备今
彻底分了家产。
可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
都僵在了原地。
风雪卷
堂内,吹起漫天纸钱。
门槛内,走出一个身影。
她一身素缟,白衣抚地。
而在那清晨的寒光照耀下,最让
触目惊心的,是她的
发。
那一
曾经让我最喜欢的、如墨般柔顺的青丝,此刻竟然。
全白了。
从发根到发梢,寸寸成雪,白得刺目,白得凄凉。
一夜白
。
心死成灰。
我呆呆地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云辞侄
,节哀顺变。”
二房的沈长河最先开
,面容虚伪至极。
“大哥去得突然,想必留下了许多未竟之事。你一个
儿家,年纪又轻,怕是难以独撑门户,不如……”
师父:“不如?”
闻言,沈长河面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如常。
“不如让二叔来替你分担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