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这么多花盆，也不怕磕着？”脑海中闪过她上次在楼道里被硌红的后腰，尾音不自觉放轻。
门板“咔嗒”合上，又突然打开。一颗水果糖被丢在手中，她的声音混着关门声：“你爸让摆的。”
“后天有空吗？”他凑近门板追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再说吧。”
刚彻底锁紧门，方柏溪声音又传来。
“晚上听音乐吗？”
“没空。”
“噢。”
听着脚步声远去，她靠着门滑坐在地，指尖的糖纸沙沙作响。终于打发掉了……
060、正经事
今晚徐虎喊上方柏溪和几个哥们儿，一道去音乐厅听音乐。
都说悲伤时不听
歌，徐虎偏要逆着来，不信这个邪。
在音乐厅里他硬撑着没掉一滴泪，结果一出大门就绷不住了，蹲在街边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自己追了何晓慧整整三年，连对方朋友圈背景图换了几次都记得一清二楚。他攥着手机里刚买的生
蛋糕券，鼻音发闷：“这次再被拒，我就把她送的围巾捐给流
动物站——反正都是暖别
的命。”
方柏溪靠在廊柱上抽烟，听他抽抽搭搭说完，忽然踢了踢他鞋跟：“早让你别当舔狗，现在知道疼了？”
徐虎抬
时，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可我真觉得她不一样……”
路过的钢琴家见状，哭笑不得地递来纸巾，又从兜里摸出张票塞给他：“小伙子，我的音乐…下次再来听场吧，这场算我请你的。”
他不禁感慨，在感里被拿捏的，终究逃不过伤又伤心的结局。
回到家后，方柏溪径直往自己房间走。他有时会觉得父亲方耀文安排房间的方式很有意思。无论是老宅还是现在的方宅，他的屋子永远夹在父母和姚乐意中间：左边尽是父母的房间，右边尽是姚乐意的。
他到底是向左转，还是向右看呢？!
父母的房间里。
“北北，过几天我去城里，让柏溪送你们进山。”方耀文翻着报纸道。
姚北北往他茶盏里添了片陈皮：“耀文，昨儿我梦见我妈了，她说我很快要有孩子。这次进山想跟她念叨念叨这事儿。”
她轻声道：“也不知乐意和柏溪知道要有弟弟妹妹，会是啥反应……”
方耀文放下报纸，指节轻叩桌面：“孩子自有他们的心思，咱们先顾好你身子。”
姚北北眼底浮起笑意：“你看乐意和柏溪，相处得倒比从前亲厚许多呢。”
方耀文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那就好。不过我这儿子啊——”他抬眼望向窗外竹林，“皮猴子似的，鬼
鬼的，别带坏乐意才好。”
姚北北轻戳他胳膊：“你呀，总
埋汰自家儿子。柏溪看着胡闹，心里可有数呢，再说乐意那丫也不傻，断不会由着他胡来。”
其实方柏溪没有刻意地想过，他和姚乐意会有怎样的下文
。
或许两的关系，全由姚北北和方耀文的感走向决定。
他们俩就像父母里不经意结出的果。
当他无意中听见方耀文和姚北北畅想“未来要多生几个孩子”时，心底竟掠过一丝对四格局变动的恐惧。
向来复杂，既渴望父亲独属的，又贪恋完整家庭的温度。
他承认对姚乐意存着些微心动，却不愿
究这份愫。比起占有，他更倾向于维持浅尝辄止的关系。若一方厌倦，便悄然退场，既不打
家庭的安全边界，也能留住当下片刻的欢愉。
姚乐意房间旁有个小花室，从前空
的，本是给他做桌球室的，如今被方耀文改成了花室。说是花室，实则是间室内露天客厅。方耀文说这里既能赏花，又能聊天培养家感，可他们从未在这儿聊过天。
路过姚乐意房间，听见里面传来姚乐意打电话的笑声，突然想起她今天约了。
那说说笑笑的声音隔着门飘出来。
他就在走廊里
等着，数着时间。
这电话打了差不多十五分钟，有还没把电话挂掉……
靠近门
的花花
被他拔了一半，露出斑驳的泥土和歪歪扭扭的残茎。原本挤挤挨挨的多
盆器空了大半，几株月季被扯掉花瓣，蔫
地躺在地上，像遭了劫的小战场。
正待他不耐烦想要转身的时候，姚乐意从房里拿了一个
壶走了出来。
“有事？”
方柏溪皱眉，又是这个吻，没事就不能一起聊聊天了？
“没事不能找你？”
姚乐意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时钟，目光扫过表盘又落回他身上。“自己看看几点了？”
她上下打量他挺括的衬衫和半敞的领带，唇角扬起抹笑，“难得见你穿得这么模狗样。”
“嗯，陪徐虎他们去了音乐厅，叫你一起你又不去。”
方柏溪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随手扯下了领带。
姚乐意往花室里走，没继续搭理方柏溪，嘴里哼着小调。
花室里的狼藉，地上残花枝叶
作一团。
“方柏溪。”
“嗯？”
“哐当”一声摔下壶。
姚乐意抱着胳膊冲过来向他吼道：“你是来赏花还是来搞坏的？这花室我弄了一下午！”
方柏溪手里捏着的半片蔫月季花瓣，恹恹道：“不好意思，明天赔你。”
一
下午？
晚上才约？
姚乐意扫过蔫蔫蜷在沙发里的，脊背弯弯，往晃悠的腿压在沙发缝里……
瞧他垂着睫毛捏着残花道歉的模样，
低落，沉闷。像团揉烂丢进泥里的废纸团，褶皱里浸着灰扑扑的颓丧。
连那句“必须赔三倍”都烫得舌尖发紧。
忽然想起下午路过他房间，透过虚掩的门缝，瞥见他蜷在满地零件中。
衬衫袖子高高挽起，指尖沾着斑驳焊锡。
灿烂，耀眼。像只把自己埋进宝藏堆里的小兽，睫毛上落着焊锡丝折
的细碎光斑。
她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的模型车，金属车身在地板上滚出轻响。
“你那无机到底修好没？”
方柏溪仰枕着沙发扶手，领带松松垮在脖子上，露出少年锋利的锁骨线条。
“嗯？哦。缺根电容线。”
第一次见方柏溪这样。
明明下午还靠在门框上笑她“多养得像菜叶子”，这会儿却把自己缩成窄窄的一道影子。
胸腔里像塞了团泡发的棉花，闷闷的，又软得发酸。
她咬着下唇想，原来这不是永远挂着懒洋洋的笑，不是总能用三言两语把她堵得哑无言。原来他也会把自己蜷在角落，对着月亮抽完一整支烟，烟灰簌簌落在白衬衫上，像落了片不会化的雪。
他侧看她，“乐意，我们聊聊？”
姚乐意愣住片刻，“都几点了，还聊？”
她欲往远处走，手腕却被他攥得生疼。
她凝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孩，平里那双盛着熠熠星光的眼眸，此刻却蒙着层黯淡的雾，像被雨水打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