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勺子,指节一根根发白、凸起,像要捏碎金属。勺柄被我攥得变形,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他长得其实……挺白净的。
白净的让我恨不得立刻毁掉。
他的皮肤没有一颗痘,没有麻坑,没有红肿,个子矮,瘦弱,肩膀塌着,走路低着
,像一只随时准备缩进壳里的小动物。可一旦有
跟他说话,哪怕是随
一句,他就会突然抬起
,扯出一个傻乎乎的的笑容——
净得刺眼。
比我好看一点点,清秀一点点。
而这正是最让我恶心的点。
去年姜延斌把我拉到楼梯间,神秘兮兮地说黄皇写
书给孙雪娇时,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不是愤怒,而是嫉妒——赤
的、烧心的、像火在胸腔里烧成一团的嫉妒。太阳
突突直跳,耳根发烫,指尖发麻,像被电击过。
凭什么?
一个年级倒数第一、考试永远
白卷、智商看起来永远都不够用的窝囊废,凭什么长得比我清秀?凭什么敢肖想我的
神孙雪娇?那个在梦里穿着淡蓝
色连衣裙、扑到我怀里娇嗔“讨厌”的
孩,怎么能被这种
玷污?
嫉妒像毒蛇一样缠上我的心脏,越缠越紧,越勒越疼。
我低
看着自己指尖——刚才挤痘留下的暗红血迹,还带着体温,黏腻腻地粘在皮肤上,像
涸的罪证。血珠边缘已经凝固成暗褐色,中间却还泛着新鲜的绯红,指腹轻轻一按,就能感觉到温热的
体在皮下缓慢流动。那血迹顺着指纹纹路蔓延,像一张小小的犯罪地图,提醒我每一次在镜子前挤痘的疯狂,每一次把黄皇的脸摁进尿渍里的快感。
妈妈说得对吗?我无可救药?
不,不对。
都是黄皇的错。
他要是没写那封该死的
书,要是没长那张让我嫉妒到发疯的脸,要是没回来闹腾,我妈就不会骂我,我也不会这么烦,不会觉得自己这张坑坑洼洼的脸不够帅。
等着。
他要是敢回学校,我非让他再尝一次厕所的滋味。让他知道,谁才是该被踩在脚底下的那个。
我猛地推开碗,瓷碗“哐”地撞在桌面上,剩下的半碗粥溅了出来,白色的粥汤混着几粒葱花,溅在桌布上,溅在我的校服袖
,像一摊摊肮脏的眼泪。 “妈,我吃饱了。”我声音发哑,像被砂纸磨过,站起来往门
走,脚步重得像拖着铁链。
身后厨房里的妈妈没说话,只有高跟鞋“嗒”的一声,像钉子敲进木板,也像钉子敲进我心里——尖锐、冰冷、带着回响。
我拉开门,晨风像刀子一样扑面而来,冷得刺骨,瞬间钻进校服领
,冻得我脖子上新冒的痘一阵阵发疼。领
竖着,勉强遮住那些红肿,可风一吹,它们就像不安分的伤
,隐隐作痛。
一步一步走向学校,我脑子里反复回
一句话,像咒语,像誓言:
黄皇,你等着。
我要让你后悔回来。
我要让你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你永远不配碰的。
贴主:丫丫不正于2026_01_06 17:06:56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