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唯有寒风偶尔掠过灯罩发出的轻微呜咽。
夜更
沉，霜华愈重。叶澈心无旁骛，一遍又一遍，直至第十遍圆满完成。
场边的灯焰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摇曳不定，偌大的练场上，最终只剩下他一
独立。
他知道自己落后于，也知落后带来的滋味并不好受；但他从不欺骗自己：既不寻找借
自我宽慰，也不妄自菲薄、自我轻视。他只是在走，走自己认定的，那条或许更漫长，但必须走下去的路。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苏暮雪去而复返，将一只尚带温热的玉质小壶递到他手中：“里面是丹台阁刚送来的安神益气汤，趁热喝了。回去早些歇息，修行之道，张弛有度，别练过
，伤了根本。”
“多谢师姐。”叶澈接过药汤，温暖的触感自掌心蔓延开来。
他望着苏暮雪转身欲走的背影，忽然开唤道：“师姐。”
苏暮雪停步回眸，眼中带着询问：“嗯？”
叶
澈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道：“我会追上的。也许慢些，但一定会。”
苏暮雪凝视他片刻，唇边缓缓绽开一抹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柔声道：“我知道。”
她转身离去，衣袂在夜风中轻扬。恰在此时，夜空中厚重的云层悄然散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抹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地面上那条白线映照得愈发清晰皎洁。
叶澈站在白线的起点，再次吸一气，感受着体内那缓慢却确实在运转的灵识，以及胸腔中那颗平稳跳动、坚定不移的心。
次
清晨，书院外院的布告栏前围了不少弟子。
一张新的简令刚刚贴出：玄法阁门内任务，需派遣两名弟子，前往城北三十里外的一处荒废山祠，勘查近来夜间时有出现的异常灵波波动，查明缘由并回报。
任务评级：丙等，建议由辟窍中期及以上弟子接取。
群之中，一袭雪衣的苏暮雪静立片刻，目光扫过任务简述。
负责登记任务的执事认得她，恭敬地将任务名册和笔递上，苏暮雪略一思忖，提笔，在名册空白的弟子姓名栏中，流畅而清晰地写下了一个名字：“叶澈。”
第三章｜城北废祠
次的黎明来得格外迟缓，书院大门上凝结的夜霜尚未完全消融，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微光。
叶澈腋下夹着记录废祠
报的卷宗，踏下石阶时，脚下传来轻微的脆响。
门廊的
影里，一道身影利落地起身。
来瘦高却结实，肤色是常年在外历练被光浸染成的浅铜色，一双眼睛亮得惊，如同新磨的利刃，锋芒内敛却不容忽视。
“好久不见，叶师弟。”他把腰间玉坠按进衣里，笑声爽利，“傅砚，二境后期，勉强算是个体修坯子，按阁内安排，今天和师弟一起去城北废祠，这次多多关照。”
“傅师兄，久违了。”叶澈拱手。此正是当年镇体桥第一个过线的少年，如今已是镇体阁里的一名体修。
傅砚饶有兴致地绕着叶澈走了半圈，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念与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还记得那天你最后一个下桥，脸不红气不喘，再到后来被月阁主点名，我在台下看得羡慕得不行。”
“运气好些罢了。”叶澈笑了笑，没有多说。
“我懂的，运气好也是实力。”傅砚压了压声音，有点半开玩笑继续道，“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看的师父和师姐指导，不像我们镇体阁，都是大老
爷们。”
叶澈闻言一怔，随即道：“背后讨论师长，这事不好，而且掌尊大也是名
子体修。”
傅砚脸上的笑容有点凝结，连忙摇手道：“师弟提醒的是，是为兄失言了，掌尊大乃我辈楷模，我岂敢有半分不敬。好了，此事揭过，不提了。”
他迅速收敛绪，将脚边的背篓提到身前，掀开覆盖的粗布一角。里面的物品摆放得井然有序：一卷泛着淡青光泽的"缠灵索"、三支铭刻着简易聚火符的符箓火折、一枚篆刻着清心咒文的青铜警音哨、几包用特制符纸包裹的"
邪朱砂
".虽然都能看出使用过的痕迹，但每件物品都被擦拭得
净净，保养得宜。
“我仔细看过祠堂的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不太踏实，依我看，那地方不像自然荒废，倒像是被什么缠上了，是为作祟还是真的闹鬼，还真难说。待会儿进去，我走前探路，师弟你多留意四周动静。若察觉哪里不对，或是感觉到任何别扭的气息，立刻出声示警。”
“师兄放心。”叶澈应得脆利落。
两不再多言，并肩走出书院大门。石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华，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将脚步声衬得极轻。行至影壁拐角处，傅砚侧过，打量了叶澈一眼：“比上次见时清瘦了些，不过眼神更亮了。”
“可能是最近夜课多导致的。”叶澈说。
“我还以为剑阁只有白天才修炼。”傅砚笑，像打趣，又像当真，“听说苏师姐经常指导你们？”
“嗯。她教得细，也好。”
“苏师姐真不愧为我们书院的第一。”傅砚点感叹，眼中透露出一丝向往，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出发吧，早去早回。”
二步出书院范围，晨风自青瓦屋脊滑落，带来凛冽的寒意。廊下悬挂的灯笼光芒未熄，在清冷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暖黄。
傅砚步履沉稳，不快不缓，每一步都仿佛将周身气力
准地压
脚底，落地无声，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走出十几步后，他忽然开，语气随意，内容却十分认真：“叶师弟，有件事需先说在前，城北那片地界，包括那废祠周边，我之前因任务路过几次，地形还算熟悉。稍后若需，由我来开路，并非是要抢什么风功劳，只是希望能凭借经验，尽量避开些不必要的麻烦，节省时间体力。”
他顿了顿说：“但若真撞上什么邪祟之物，我们便并肩齐上，共同对敌。倘若势不妙需撤退，也必是
共同进退，绝无独留一断后之理。”
“理应如此，便依师兄所言。”叶澈认可地点，目光投向北面远山，眼神微凝，“此行有劳师兄了。”
“分内之事，师弟不必客气。既说定了，那便走。”傅砚将微敞的衣襟掖紧，抬了抬下
指向前方道路。
话音落下，两默契地不再多言。院墙尽，昨夜叶澈反复练习的那条白线，在渐亮的晨光和未化的霜华映照下，泛着淡而清晰的光芒。初升的朝阳终于挣脱云层，探出一指宽的金边，将两并行的身影在青石路面上拉得细长。
城北这片地域，气温似乎比其他地方更低几分。
沿着上坡路走了约半里，寒风便如同觅得缝隙般，直往领、袖里钻。
废祠的
廓很快出现在视野尽，一座残的牌楼塌了半边，门匾歪斜地悬挂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上，随时可能坠落。门前阶下，满地枯藤与碎瓦
织，更添荒凉。
“不太对劲。”傅砚皱眉，轻嗅一，“月前我途经此地，虽也荒败，但气绝无此刻这般浓重沉凝。”
叶澈感知着周围环境中那
若有若无的压抑感，沉声道：“看来报无误，此地确有异常。气凝聚至此，非比寻常，只怕祠内已滋生邪物，或是盘踞了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