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芒微微一滞，随即传出玉德真
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月道友实在是误会贫道了，并非贫道袖手旁观，而是那千锤百炼谷中有一
专门针对神魂的诡异力量，贫道这缕残魂本就未曾修复，察觉到这力量后，才万不得已才封闭六识陷
沉睡以保全自身，否则还没等到叶澈出来贫道就被这力量察觉到了。”
月无垢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审视的光芒，她刚想再说什么，体内崩断的经脉忽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喉
一甜，原本积蓄的气势瞬间溃散。
她没有
力再去辨别这话里的真假。
“理由是否充分已无关紧要。”
她强忍着晕眩淡淡地收回了目光：“我唤醒道友是因为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撑不了多久？”玉佩中传出玉德真略带惊疑的声音，“道友身为七境剑修生命力何其旺盛，究竟是何种伤势竟让道友说出这种话？”
“神桥崩塌，剑台尽碎，连本命心剑都在溃散。如果不做点什么，最多三个时辰我的灵气就会散尽。”
月无垢神色平静
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只有那不断溢出嘴角的鲜血昭示着事实的残酷。
“什么？！”
玉佩中的光芒剧烈震
，玉德真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究竟发生了何事？？”
“在太清京，遇到了一个八境。”月无垢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语气淡然。 “八境？”玉德真的声音骤然拔高，“太清京里居然真的藏着活着的八境？在这个圣不出的年代，八境可是神一般的物……道友究竟是为了何事，竟不惜以卵击石去硬撼这等存在？”
月无垢沉默了片刻，抬起眼帘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幽暗的光：“为了带一个走，我强行催动道蕴接了他一掌。”
“道蕴？！”
这一次，玉佩中的声音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位同道的价值，又仿佛是在惋惜一件绝世珍宝的损毁。
“以七境之身强行驾驭八境乃至九境才能触及的规则之力……月道友这份悟
与魄力，当真让贫道汗颜。”
“生死只在刹那，当时若不拼命，此刻我已是那掌下亡魂。”
月无垢靠在冰冷的舟壁上，声音虽然微弱，语气却依旧淡然：“比起当场陨落，这点代价我还付得起。”
“付得起么……”
玉德真轻叹一声，似是被她的决绝所触动，语气中除了敬佩更多了几分无力回天的遗憾：“只可惜天道无
，凡胎
身终究无法承载大道的碾压，道友强行催动规则，便是以身为薪柴，此举虽惊艳，却也彻底烧断了自己的长生大道。这是道伤，是规则之力的反噬，非力可为。”
月无垢并不在意他的惊叹与惋惜，她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玉佩，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濒死的恐惧，只是开门见山地问道：“既知是道伤，真见多识广，可有补救之法？”
玉德真沉默了许久，那玉佩上流转的光芒似乎都因为这个沉重的话题而黯淡了几分。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带着无尽沧桑的长叹：“月道友当知逆天而行必遭天谴，这道伤触及本源，若要痊愈，除非有传说中能令脱胎换骨的‘不死圣药’为你重塑身、洗去凡胎。然而自千年前圣魔一战，这世间的圣药早已被耗尽，也就是说……道友这身修为，确实是保不住了。”
舟内再次陷了一片死寂，窗外的林涛拍打着舟身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位即将跌落神坛的剑修默哀。
月无垢并没有露出绝望的神色，她那苍白的脸
上依旧保持平静，那种平静像是
风雨来临前，海面下暗流涌动的
渊。
她看着玉佩缓缓开
，声音虽轻，却透着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唤醒真，本就不是为了求药。”
玉德真疑惑道：“不求药？那月道友唤醒贫道，究竟所为何事？”
月无垢没有理会他的试探，只是垂眸看着掌心那枚明灭不定的玉佩，神色坦然：“既然这身修为注定保不住，那便顺势而为。”
她抬起，那双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抹亮光：“我要借这次机会，去渡那一遭……间劫。”
“间劫……”
玉德真轻叹一声，语气中透着一极其复杂的意味：“道友如今神桥既毁，剑台已碎，反而契合了此法‘不
不立’的真意。”
“没想到时移世易，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凡劫，如今倒真成了道友唯一的生路。”
“只是……道友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玉德真的声音沉重无比：“散去修为，彻底化作凡，去完整地走一遍那生老病死的
回。”
“了凡世，你便要体会饥寒
迫的狼狈，需为柴米油盐的琐事折腰。病痛会折磨你的身，岁月会带走你的容颜，你将亲历那眼睁睁看着身边离世、根本无力回天的绝望。”
“所谓世，便是身在局中。”
“你甚至会与那些凡夫俗子产生无法割舍的羁绊，生出友、恩，甚至……刻骨铭心的
。你会上一个寿命不过百年的凡，因他的喜怒
了方寸，尝遍那求不得、别离的红尘八苦。”
“太上忘易，世动难。面对这份纠缠不清、甚至污浊不堪的红尘欲与因果……”
玉德真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直指本心的拷问：“……道友真舍得下这颗一尘不染的剑心，去沾染吗？”
月无垢静静地听着，她的目光穿过飞舟的舷窗，看向遥远的南方。那里有太清京，有她必须去救的，有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的牵挂。
“我知道。”
她收回目光看着掌心的玉佩，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或者这一去，便是万劫不复，再无归期，甚至还会彻底迷失自我，再无回之路。”
“可是……”
她握紧了玉佩，那张失去血色的绝美面庞上看不出半点恐惧，反倒透着一尘埃落定的平静：“我是剑修。”
“剑可以被折断，但是不能锈在鞘里。”
玉德
真沉默了许久，那玉佩上的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权衡利弊，又似乎在感叹她的执着。最终，玉佩中传出一声幽幽的长叹：“……既然月道友心意已决，贫道也不便再多言。”
“道友既然想赌，那贫道便助道友一臂之力，也算全了这一场相识的分。” 话音落下，一道极其复杂晦涩的神念波动直接传月无垢的识海：“敞开识海，莫要抵抗。”
“轰——！”
一庞大的信息洪流瞬间冲了月无垢的识海，那是一篇古老而神秘的经文，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岁月的沧桑与沉重，在她的脑海中轰然展开——
《万劫渡仙经》
月无垢神色平静，任由那庞大的意念在识海中铺陈演化。
这篇经文晦涩至极，字里行间皆是化凡世的修行之道，而在那层层叠叠的经义处，冥冥中竟似还牵扯到了那一丝玄之又玄的命运层次。
经文开篇记载的正统法门，即是玉德真所言的“为造劫”，乃是借由秘术推演，提前在茫茫红尘中为修炼者锚定了一条隐秘的命运轨迹。
它不求全知全能，只为世者锁住一线清明。
“这便是那位前辈留下的镜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