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就只剩下空旷的雪道和越来越沉的暮色。
我们，该不会要叫救援吧？王青青青坐在雪地上，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要不…用
滑下去？曲悠悠试探着说。
在蘑菇上坐着滑？你想把尾椎骨颠碎吗？黎双倾否决。
“那就坐着慢慢挪？”
几
一点一点慢慢吞吞向山下挪去，天越来越暗了。
雪开始下了，又密又急的雪粒子，打在雪镜上噼里啪啦响，灌进领
里冰得缩脖子。
能见度正以
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二十米外的松树开始模糊。
曲悠悠手撑着地，手指开始发麻，混合着焦虑的僵硬。
她跟在队伍最后面，试着挪动几步，雪板在冰面上一滑。重心没了。
整个向后仰，重重地坐到了一个蘑菇上，弹起来，又滑了两米，最后侧翻倒在雪里。
雪板脱了一只，甩出去老远，另一只别在腿上，扭得膝盖一阵钝痛。
悠悠！
几个同时喊。
王青青青想爬上来扶她，结果在冰面上一蹬，自己先滑下去了五六米，吓得尖叫一声，摔倒路旁雪堆里。
陈昀也试图横切过来，雪板在蘑菇上一弹，直接歪了下去。
一群被搁浅在冰河之上的企鹅，每一个想帮忙的都在制造新的事故。又可怜又好笑。
曲悠悠坐在雪里，疼得龇牙，摘下雪镜擦了一把脸上的雪水。
天色灰蒙，雪还在下。
绝望降临。
原地愣怔半晌，几个二十出
的了，怎么都突然有点想哭。
这时，顶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切雪声。
脆利落的、刀锋切
雪面的声音。嚓，嚓，嚓——节奏
准，速度极快，由远及近。
曲悠悠转，望向山上。
暮色飞雪间，一个身影自山上俯冲而下。
速度快得惊，却稳得不可思议。
身体压得极低，重心在两只雪板之间流畅地转换，每一个弯都是一道完美的弧线，雪沫子从板刃下炸开，在灰蓝色的暮光里扬起一道又一道白色的尾迹，雕刻在雪坡上。
那屈膝轻跳着，蘑菇在就在雪板下如履平地。
经过最后一组蘑菇时甚至没有减速，板刃准地从雪包之间的缝隙切过，咔咔咔三声脆响，一个卡宾大回转，弧线拉到尽，雪板横切。
刷地一声，停在曲悠悠面前，冰碴溅了她一身。
那微微弯腰，向她伸出一只手去。黑色手套，修长的手指。
needahand？
声音不疾不徐，云淡风轻。
曲悠悠仰起，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蓝雪服，纯白雪裤，纯白盔。摘下雪镜与围脖，露出一张漫不经心的脸。
心脏骤停，血
逆流。
……
薛意。
薛意披着风雪，面色如月，睫毛与碎发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凝成冰晶，呼出的白气在两之间
融又散开。
见地上的没有动作，有那么点疑惑，径自握住她的手，稳稳地把从雪里拉了起来。
曲悠悠机械地站起来，膝盖一软，整个往坡下一溜，差点又滚出去。
薛意调转板尾，向山下倒滑追去一把捞住她的手臂，侧身抵住她的身体，becareful。
曲悠悠终于站稳，伸手向下摘了摘围脖露出脸来，揉了揉冻红的鼻尖，望向薛意。
……谢、谢谢……声音有些哑。
薛意也愣了一瞬。
雪在身后纷纷扬扬地落着，灰蓝色的天幕衬着
廓。
自雪山巅飞驰而下的整个过程都镇定自若，唯独在看到雪地里这张脸的时候，怔了那么一刻。
然后她开了，声音比风声更轻，像一句无奈到了极点的叹息。
怎么摔在这儿了。
曲悠悠膝盖在疼，手指在抖，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狼狈极了。
忽然又从心尖涌起一无名的委屈，此刻立在雪里，仰着，红了眼眶望着她。
满脑子只有一个中了邪似的念。
好想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