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的
。你再也不用陪那些男
睡了,再也不用为了几块钱让那些臭男
摸你了。”她听着,那嘴唇抖着,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可你呢?”我望着她。
“你为了那个傻小子,拿着刀,对着自己的肚子,对着咱们的孩子。”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那手,又抖了一下。那刀尖,又往里陷进去一点。那皮肤,凹得更
了,那凹坑周围,白白的,
的,像一层薄薄的纸,一捅就
。
我停下来。
“你刺啊。”我说。
她愣住了。
那眼睛里,那光,碎了。
“你刺。”我说,那声音还是平平的,冷冷的,“你刺下去,那孩子就没了。你的孩子,我的孩子,咱们的孩子,就没了。”她那手,抖得更厉害了。
那刀尖,在那皮肤上颤着,颤着,像一根风里的
。
“可你刺完了呢?”我说,“扎西就能活吗?”她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你什么意思”的光。
我抬起手,指了指那些宪兵,那些举着棍子、站在旁边的宪兵。
“你刺下去,我也不会放他。”我说,“我会让宪兵们接着打,往死里打,打死为止。”她那脸,一下子白了。
白得像纸,白得像雪,白得像那地上的骨
。
“然后呢,”我说,“你怎么办?”我望着她。
“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我说,“你手里的刀也没用了。你还能拿什么威胁我?”她那眼睛,那光,一点点暗下去。
像一盏灯,油快烧
了,那火苗一颤一颤的,眼看就要灭。
“然后我就当没这回事。”我说,“反正我马上就要去京城当官了。到了京城,有的是
。年轻的,漂亮的,
净的,有的是。我要多少有多少。我
嘛还要一个为了别的男
,拿刀对着自己肚子的
?”她听着。
那眼泪,流得更凶了。
流得满脸都是,流得那下
上都挂不住了,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掉在那圆圆的肚子上,掉在那白白的皮肤上,亮晶晶的,像一颗一颗的露珠。
“可你不一样。”我说。
我顿了顿,望着她。
“你没了孩子,没了男
,没了依靠。你怎么办?”她那身子,晃了一下。
“你在这
原上,一个异乡
,一个没了男
的
,一个为了别的男
害死自己孩子的
,”我说,“你觉得那些
会怎么对你?”我抬起手,指了指远处那些部落的
——那些
站在广场边上,缩成一团,望着这边,那眼睛里全是怕,全是那种“我们看着呢”的光。
“他们会把你当笑话,”我说,“当脏东西,当一个不要脸的
。他们会指着你,说,看,就是那个
,为了一个野男
,杀了自己的孩子。”她那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那手,也抖得更厉害了。
那刀尖,在那肚子上颤着,颤着,划来划去,划出一道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你还有脸活下去吗?”我说。
她望着我。
那眼睛里,那光,彻底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落在眼眶里,闪着,抖着,像一地的碎玻璃。
“妈。”我又叫了一声。
那声音,软下来一点。不像刚才那么冷,那么硬,像掺了一点什么东西进去。
“你把刀放下,”我说,“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她听着。
“扎西,”我说,转过
,看了一眼那个蜷在地上的血
,“我留他一
气。你带他走,走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看见他。”她又愣住了。
那眼睛里,那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慢慢聚起来一点。是那种“你说真的吗”的光。
“你是我妈,”我说,“这辈子都是。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你都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
。”我往前走了一步。
“把孩子生下来,”我说,“好好养大。咱们还跟以前一样。”她望着我。
望着,望着。
那刀,在她手里,慢慢往下滑。从那肚子上滑下来,滑到旁边,滑到身侧。
然后她手一松。
那刀,落在地上。
哐当一声响。
她站在那儿,光着上身,挺着大肚子,站在那一片阳光里。
那眼泪还在流,流得满脸都是,可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我输了”的光,也是那种“我活下来了”的光。
我转过身,望着那些宪兵。
“打。”我说,“往死里打。留一
气就行。”那些宪兵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举起棍子,又打下去。
砰——砰——砰——那棍子落在扎西身上,落在那个已经不成
形的血
身上。
他蜷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凭那些棍子落在自己身上。
只有那身子,随着棍子落下的节奏,一抽一抽的,像一条被打的狗。
母亲站在那儿,望着。
望着那棍子,一下一下的,落在扎西身上。
她那脸上,那光,变了又变。是疼?是悔?是那种“我救不了他”的无力?我说不清。
她只是站在那儿。
站在那一片阳光里。
挺着大肚子。
光着上身。
望着那个被打的
。
望着那个她为了他、差点杀了自己孩子的
。
那眼泪,还在流。
流得满脸都是,流得那脖子都湿了,流得那
子上都挂着泪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没有喊。
没有叫。
就那么站着,望着,流着泪。
我转过身,往镇守府走。
张横跟上来,走在我身边。他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事
办完了”的光。他没说话,只是跟着我走。
身后,那棍子落下的声音,还在响着。
砰——砰——砰——一下一下的,像打在我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