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什么有用，我便说什么。结姻不过也是全两姓之好，生下孩儿？我虽求财求嗣，但
也有七
六欲，
你颜色
也是真。你且问问，上到皇宫内苑，下到贩夫走卒，这边谋算着妻妾财产权势，那边厢反过
来还要唾骂憎恶的，反倒是多哩。我替你报了失身之仇，你反倒怨我。”
徐七娘咬碎银牙，一张巧嘴竟然反驳不得，气得撩起裙子便要跳下马车，“罢罢罢，谁愿意与你做一对天聋地哑的夫
就做去吧，我自回颖州去！”反被他一把攥住了腕子。
钟旻道：“娘子没得狠心。前脚叫我据实以告，后脚就要回娘家，那我也不妨直说了。我是与你推心置腹
代了真，却没说让你来去自由。便告诉你，钟昱是我派杀的，只是确实转了十八道弯，找的是你徐家下。便是供认出来，也说是你父指示，合谋我钟家家产。你家前番酿毒酒，后又杀婿，桩桩件件，别管真假，证据是一应俱全。漾漾从此安分守己，
心侍奉，那此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倘若怀有别样的心思……”
言罢，他贴身靠近，含着她的耳垂又冷笑道，“不然娘子婚前失贞，伙同
夫并娘家谋害本夫之事，恐怕就要天下皆知了。不知道你父受不受得了充军流放呢？”
“珏儿和璟儿生得相似，谁不知？便有夫，那也是你！”
“他两个生得都像你，年纪又小，怎能认得出来？况且知道珏儿来历者，天下如今只有我一。那些证物证被我藏得妥帖。想来伪造一份供词，说你与管家仆偷做戏并接连生下两个孩子，也不是难事。只是可怜了我们的亲生儿子必然要横死了。我是不忍心的，你说呢？”
她瘫软在钟旻膝上，不住流泪。
钟旻见以吓住了她，转而温言细语道：“娘子细想，倘若不是我发觉此事，你岂非要同凶手鸾凤和鸣一生，没得做了个糊涂？二郎身死，倘若是换作我姐夫来查案，发掘了你父行这般糊涂事，又如何能善了？我感怀漾漾为我生下孩儿，替你抹平。从此你落得清静，好好将他们抚养成，京中铺子也一并给你，和在闺阁之中又有何不同？”
他虚虚实实地娓娓道来，威
利诱，竟将徐浣唬住，渐渐止住了啼哭。
她暗道：“钟玄朗在朝为官，如今我无凭无据无官无职，便是状告他，也要滚一遭钉板。倘若事败，倒连累了我父和老祖母；倘若事成，又害了我儿命，全家也落得脸上没光。若我有意争执，他便也扼死了我，说是殉吊死了也无不信。我又何必为那等禽兽害了自己命。”
于是将信将疑地问他：“既然如此，我且问你两事。当初真是钟昱有意
，如今又是你谋死了钟昱？”
钟旻笑道：“这等杀的事，我又何必骗你？若是假的，我不如推给别身上，只说替你找借
判死了此贼，也能赚你上钩，岂不便宜？如今反倒要担心你揭发于我——倒也不妨直说，我
朝就是在大理寺做文书，判案查案都使得，证物证两周全。你要执意叫嚷，我反倒得送你一程，让你们立时团聚呢。只是舍不得卿卿，也不忍让璟哥儿小小年纪就没了生母。”
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再看钟旻，竟觉得一半是艳皮俊骨能食的恶鬼，一半是面目可憎惹恨的郎。
心如油烹，身似火烧，半晌后才低声又问：“二则，我且问你句真心话，你与我朝夕相对，有无一丝真？”
钟旻沉默不语，良久后才悠悠道：“熟识的皆道，我最通刑名诉讼，读《昭明》，颇擅写柳，喝上等的金骏眉，不喜服饰奢华，最尊崇我岳父。其实也不尽然。我通刑名不假，多半却也是岳父做的名声。读《昭明》又擅柳不过是因为圣上青睐。我实则并不喝茶，只是困极了才喝金骏眉，不好与同僚闲谈时无话可说才做了功课。又只皆因我家经营绸缎，怕说商户出身，只懂得与民争利、官商勾结，才避着华美绸缎穿。”
她哑无言，愣了半天才问：“那岳父呢？”
他俯身贴在她耳边答：“我正室夫确然是个贤淑的佳，故而我也重她。不过当年议婚时，确有阁老家的来提亲被我回绝了。我岳父虽只是三品的大理寺卿，我却只愿与他家结亲，只因唯独他家是个独生的闺
，不愁岳丈不上心，是以这才择定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点了点。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倒难为他真正说了一番心腹话。
难说是真抑或假意，钟旻并非对她的才色无动于衷，只是他也确然是为着自己的财产才来谋划这一遭。
倘无这份家产，便是见了同样颜色，多半也不会甘愿冒着险来与她斡旋。
又或言，倘若她与钟昱真是对恩夫妻，怕也逃不过早早守寡为鱼
的命运。
钟昱确然是个笑面虎中山狼，谋的是她家产和美色。钟旻心不下于他，只是未得其时先行下这样的恶事罢了。
她暗恨道：倘若只舍我一个，也算前生未修成圆满功德，今世各自偿债。却只恐怕普天下的郎，莫非都早已被群狼环伺了罢！
于是此一夜漫漫，睁眼直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