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个并非最好的出手时机仓促投篮,在队友错愕的呼喊声中,他根本不管不顾,连汗都懒得擦,径直大步流星地冲下了场。
沈姣正无聊地玩着手机,突然被低哑的男声从短视频的世界中惊醒。
“给我送水?”
她愕然地抬
,看向眼前突然出现的男
。
撞
眼帘的,是江砚驰那张近在咫尺、布满汗水的脸。
不是江砚池今天打球怎么这么快就中场休息了?
江砚驰胸膛剧烈起伏,喘息间目光牢牢锁住她,声音低哑直白:“给我送水?”
是问句,语气却无比笃定。视线灼灼地盯着她手里那个最普通的、已经被拧开过的矿泉水瓶。
沈姣被那灼
的目光钉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突然被揪上台表演的蹩脚演员。
脑子还沉浸在短视频的碎片里没完全归位,身体已经在本能的求生欲驱使下,机械又慌
地完成了递水动作——僵硬地、像捧着一个会
炸的不稳定装置,将那瓶被自己玷污过的矿泉水直直地杵到江砚驰眼皮子底下。
她刚才感觉太无聊了,又有些渴,就拧开喝了一
,江砚池应该不会注意到吧?
她想解释这水是她喝过的,但是又不敢说,怕江砚池误会,以为自己故意给他喝自己的
水,然后打她一顿。
她这个小身板可不抗揍啊。
江砚驰根本不等她递稳,长手一伸,像是怕她反悔似的,一把就将那瓶水从她手里夺了过去,动作快得惊
。
手触感冰凉,塑料瓶体上甚至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他习惯
地单手拧瓶盖——才发现瓶盖是松的,已经被拧开过了。
“……”他动作顿了一下。
糟了!她屏住呼吸,等着他
怒嫌弃、把水扔了。
然而,江砚驰只是低
看了一眼那松动的瓶盖,又抬眼看了看沈姣那张因为惊吓而泛红的、显得格外生动的小脸。
他那总是抿着、带着戾气和嘲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提了提。
他仰
,嘴唇就着瓶
毫不在意地“咕咚咕咚”灌下了好几大
水。喉结急促地滚动着,冰冷的水顺着汗湿的脖颈滑落,洇湿了背心的领
。
一瓶被她喝过的水,无比敷衍的动作,和过去那种给他送昂贵功能饮料的热切递送判若两
。
冰水碰唇时,那点残留在瓶
的湿润气息混进鼻腔,他当然察觉到了。
她的脸依旧漂亮得刺眼——冷白的皮肤、卷翘的睫毛、红了的鼻尖、微湿的唇。
可不一样了。
他记得过去的她,像在为他一个
举办盛大庆典——进
饮料堆成小山,vip看台,笑容和掌声像聚光灯照着他,最后才亲手捧来最贵的那瓶,带着炫耀的热切。
那种排场,让他厌恶。虚假得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布:看,这是我沈姣看上的
。
而现在——
没有保温箱,没有观众,没有大家辛苦了的假笑。
只有她,一个
,一瓶普通的塑料矿泉水。
哪怕是她自己先喝过的,也是只带给他的。
那
闷了一整天的怒火,像被泼了冰水,嗤地冒起一阵古怪的轻烟。
烦躁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简单、安静,甚至微妙的轻松感。
只给我。
这份认知,竟让他忽然沉下心来。
他看着她那张漂亮却明显不
愿的脸,忽然觉得无比真实,真实得有趣。
瓶子被拧紧递回:“谢了。……下次不用帮我拧瓶盖。”
语气平静,没有讽刺,没有
躁。然后他转身走回球场。
沈姣:“……”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被两
喝过的、还沾着江砚驰汗水的矿泉水瓶,整个
如遭雷击。
不是……等会儿?
他喝了,喝了她喝过的水?还说“谢了”?
还有……那句“下次不用帮他拧瓶盖”?那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以为她是专门帮他拧好瓶盖的?
她有这么贴心吗?
按照剧本,他不是应该
怒、嘲讽、把水扔掉、再骂她痴心妄想吗?!!
看着江砚驰在球场上似乎更专注于运球突
的身影,沈姣脑子里一片混
的浆糊,唯一清醒的感觉是:这男的怕不是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