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在玻璃上疯狂流淌，轨迹蜿蜒，如同从他额角滚落的汗珠。
惨白的灯光将地砖照得一片冰冷，刺眼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而他，就是那具被强行剖开的躯体，没有麻醉，内脏被赤
地
露在空气中，供
检视，供凌辱。
何家骏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慢慢伸出手，指尖带着薄茧，异常轻柔地从陈渂钦被扯开的衣领里，拈出一小片透明的洋葱皮。
那动作，轻得仿佛在为一个死阖上眼帘。
“今晚唔准你走。”（今晚不准你走。）何家骏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想点？”（你想怎样？）陈渂钦的声音
涩。
“我想你喺度陪我，直至天光。”（我要你在这里陪我，直到天亮。）
“咁之后呢？”（那之后呢？）
“之后你走都得，我唔拦你。”（之后你想走就走，我不拦你。）
陈渂钦低下
，目光落在自己胸前
烂的蓝色围裙上。
那廉价的涤纶布料，磨损的边缘，像极了他身上这件名为“
”的烂旧衣。
“你讲呢句，讲咗几多次？”（这句话，你说过多少次了？）
“今晚喺最后一次。”（今晚是最后一次。）何家骏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便利店的冷柜突然发出“咔哒”一声异响，内部的照明灯瞬间熄灭。
狭小的空间被纯粹的黑暗吞噬，只有门外雨幕透进的微弱光斑在墙上晃动。
世界陷
短暂的死寂。
黑暗中，两的呼吸声变得异常沉重、清晰，如同擂鼓，撞击着彼此的耳膜和胸腔。
心跳声在绝对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血
奔流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下一秒，冷柜的灯管挣扎着闪烁几下，重新亮起。
惨白的光线再次充斥空间，仿佛刚才的黑暗只是幻觉。
只有小锅里，关东煮的汤底正剧烈地“咕嘟咕嘟”翻滚冒泡，升腾的热气更加汹涌，几乎要将的视线完全模糊。
陈渂钦的下唇已被咬得渗出血珠。
他抬起，隔着氤氲的热气，迎上何家骏那双在灯光下显得异常
邃、也异常危险的眼睛。
所有的伪装、抗拒、自欺欺，都在那目光下土崩瓦解。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釜沉舟的决绝：
“今晚我唔走。”（今晚，我不走。）
这一夜，洋城的雨未曾停歇。
便利店门
“24小时营业”的灯牌在雨幕中固执地亮着，像一只永不瞑目的眼睛。
被雨水冲刷的玻璃门上，两个男模糊的身影紧紧
叠、扭曲、融合，难分彼此。
如同他们之间这段关系——永远营业，永不打烊，却也永远，等不到结账清盘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