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着一条长尾，末端泛着淡淡的银蓝光晕；脑后不知何时多出一对黑蓝色的翅膀，羽毛像浸过月光的黑曜石，边缘泛着冷光。
“这……这是什么……”
这些陌生的肢体与熟悉的上半身拼接在一起，诡异得让她指尖发颤，喉咙里涌上恐惧的涩意。
就在恐惧快要将她淹没时，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她无数次梦到的地母模样：上半身是温柔的少
身形，下半身覆着兽爪，身后有长尾轻摇，背上展着黑蓝羽翼，站在极光里俯视雪原。
她猛地屏住呼吸，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是了……是这样的。
梦中地母的四足、长尾、羽翼，竟和自己此刻的模样分毫不差。
恐惧瞬间被一
滚烫的
绪冲散，兴奋像极光里的金线，顺着血管爬遍全身。
她抬手抚过脑后的翅膀，冰凉触感里竟透着种近乎神圣的熟悉。
这不是怪物的形态，这是她
夜祈祷的地母的样子啊……她离信仰的神，竟这样近了。
心跳得像要撞碎胸膛，她
吸一
气，学着小鹿的样子试着动了动四条腿。
前肢还带着
类的习惯，下意识想蜷起，后肢却已迈开步子，节奏全然错
。
没走两步，后腿便勾住前爪，庞大的身躯“轰”地砸在地上，震得
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唔……”
疼意从四肢传来，她本能地抬起纤细的双手护住
，脑后的黑蓝色翅膀也跟着收拢，像两扇小盾般挡在顶，黑蓝色羽毛簌簌轻颤。
灰尘落在翅膀上，少眨了眨薄荷色的眼瞳，望着水潭的方向，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惊喜，心里那因形态上靠近信仰而生的热意，却怎么也散不去 。
诺谛卡盯着水面里的倒影，鼻尖几乎要碰到潭水，自己的脸颊还是圆圆的，睫毛长而卷，脑袋没有任何的变化，心中稍稍安心。
“你终于到了这里，诺谛卡。”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唤，惊得她尾
尖“唰”地竖了起来。
猛地抬时，祖父正站在甬道，驼着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鹿皮袄，甬道尽的白光在他身后晕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脚边的石地上。
“祖……祖父？”
她张着嘴，声音抖得像被风吹的丝线，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您真的是……是祖父吗？”
这些天遭遇的诡异惊魂事件，让她不敢相信任何一个，她缩了缩脖子谨慎地问着。
“别担心，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伤害你的，我的珍宝，小诺谛卡。”
祖父笑着走近两步，拐杖在石地上敲出“笃笃”声。
“我的珍宝”四个字像团暖烘烘的炭火，瞬间焐热了她发紧的胸。
小时候她在雪地里摔断了腿，祖父就是这样抱着她，一遍遍地叫她“我的珍宝”；他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气若游丝时，嘴里念叨的还是这几个字。
诺谛卡的眼泪砸进潭水里，溅起细碎的涟漪，再见祖父的狂喜让她脑袋发晕，可低瞥见自己庞大的兽形下半身时，又猛地慌了神。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她慌忙往身旁的岩石后缩，前爪扒着石壁，想把四条腿和那条摇来晃去的尾藏起来。
可身子实在太大了，后腿的爪子还是露在外面，尾尖不小心扫到石笋，发出“咔啦”一声轻响。
她懊恼地把脸埋进手臂里，耳朵尖红得发烫，像个偷藏了糖果却被发现的孩子。
“藏什么呢？这模样……像极了你告诉我梦中伟大地母的样子。”
祖父的声音带着笑意，走到她面前时，特意顿了顿，目光温和地扫过她的翅膀和兽爪。
“祖父……您不觉得我现在这样子很奇怪吗？”
诺谛卡猛地抬，眼睛瞪得圆圆的。
“小傻子，你是我的诺谛卡，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祖父伸手摸了摸她垂下来的翅膀，少愣了愣，尾尖不自觉地轻晃，刚才藏不住的窘迫，突然被种莫名的安心取代。
“可……可我走不好路，刚才还摔了……”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慢慢来，我的珍宝。地母给了你翅膀，总会教你怎么飞的。”
祖父安抚着说。
————
“慢慢来，我们一起走，伟大的地母在等着你。”
祖父的手掌轻轻覆在诺谛卡的左前爪上。
少吸一气，试着收拢翅膀，四条腿慢慢撑起庞大的身子。
前爪刚离地时还在发颤，后肢下意识地往前蹭了半步，尾尖晃了晃才稳住平衡。
她跟着祖父的脚步，一步一顿地挪进甬道，白光像融化的蜂蜜般裹住周身，暖得让她想起雪屋里的壁炉。
祖父在一旁看着孙颤颤巍巍熟悉用四足行走，恍惚间竟和十几年前她感刚学会走路时的场景有些重叠，那时就有些活力旺盛调皮捣蛋的小丫，最喜欢缠着他讲那些关于地母的故事。
物是非，如今自己以另一种形式陪伴在她身边，而小诺谛卡也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
老者不着痕迹地叹了气。
“祖父，您怎么会在这里？”
少小声问，爪子踩在甬道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地母说，该有陪我的珍宝走完最后一段路。”
祖父回笑了笑，拐杖在地上敲出温和的节奏，“你小时候学走路，也是这样跌跌撞撞的，摔了就坐在雪地里哭，非要我抱才肯起来。”
“那……您见到弗里莱了吗？她之前被拖进那扇门里，我听见她……”
诺谛卡的耳朵尖微微发烫，尾不自觉地卷了卷，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想起那绝望的哭号，心又揪紧了。
“别担心，地母正在照顾她。等你见过地母，就能见到她了，或者说，只有你能帮助她。”
祖父的脚步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说话间，甬道已到尽。
眼前豁然开朗，是间比之前大上数倍的石室，石壁上嵌着细碎的光点，像撒了满地的星子。
正中央，一块巨大的岩石悬浮在半空，通体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光晕里隐约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像大地处奔涌的脉络。
诺谛卡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一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底炸开，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是恐惧，不是陌生，是刻在骨上的崇敬，是灵魂处的亲近。
就像迷路的孩子终于见到母亲，漂泊的归踏回故土，连翅膀上的羽毛都在轻轻战栗。
她不需要祖父解释，不需要任何言语。
血脉里的记忆早已苏醒：族群世代供奉的神，雪原上极光的源，庇护着他们走过无数风雪的地母，就栖身在这块发光的岩石里。
诺谛卡低下，前爪轻轻按在地上，庞大的身躯缓缓跪卧下来，尾温顺地蜷在身侧，黑蓝色的翅膀微微收拢。
“去吧，我的珍宝，去见她。”
祖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欣慰的笑意。
她没有回，只是将额轻轻抵向地面，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在诉说跨越漫长时光的朝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