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春鹂俯身吻了吻夏瑾的额
，泪水滴在母亲的脸上。
她低声说：“妈，小梅不哭了。你放心走吧，我和老公会好好的，把恒远守住，把害你的
揪出来，让法律给你报仇。”她站起身，看到母亲的嘴角那抹释然的笑，似乎在回应她的话。
林然推开太平间的铁门，看到岳母的遗体躺在停尸床上，军绿色制服和军帽整齐地包裹着她瘦削的身体，
绿色军帽下，散
的发丝被春鹂梳理得一丝不苟。
她的脸庞苍白，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仿佛最后看着自己的
儿、婿。
春鹂坐在床边，双手轻轻握着母亲冰冷的手。
林然脚步沉重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低看着夏瑾的遗容，喉咙哽咽，低声说：“老婆，我回来了……妈的遗物拿到了。”
春鹂抬起，泪眼模糊地看着林然，声音沙哑而虚弱：“老公，妈的东西……还有什么？”她的目光落在塑料袋里的手机上，那是一部黑色诺基亚，屏幕边框有些磨损，是夏瑾生前最常用的。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手机，摩挲着冰冷的机身，低声呢喃：“妈，你总是把这部手机揣在兜里，可从小你就不让我随便打……你说给你打电话要先发信息问你有没有时间……当时我就想，你这小老太太，咋能那么忙？在闺面前还摆什么官威……现在，你不忙了吧？小梅可以想打就打了吧？”
春鹂突然抬起，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声音带着一丝幻想：“老公，如果……如果再给妈打个电话，也许天堂里的她会听到吧？”
林然心一震，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看着春鹂，不忍拒绝她的期盼。
他吸一
气，默默按下手机的开机键。
诺基亚的屏幕亮起，发出熟悉的开机音，开机动画上那双紧握的手，此时仿佛是母亲对儿最后的期盼……林然低声说：“老婆，你打吧……妈会听到的。她现在……不忙了。”
春鹂颤抖着从自己的手机通讯录中找到置顶的联系——“母上大”，这是她给夏瑾的备注，带着俏皮的
意。
她按下拨号键，手机贴在耳边，泪水再次滑落。
林然手中的诺基亚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温暖的称呼——“梅宝儿”。
紧接着，春鹂的手机里传来彩铃：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我送你离开，天涯之外，你是否还在。琴声何来，生死难猜，用一生去等待……”
j市殡仪馆坐落在城市边缘，周围是荒凉的空地。
正月初二晚上，夜色如墨，吞噬了远处的灯火。
远处的城市，春节的喜庆仍在延续，烟花扔在夜空绽放，鞭炮声仍断续传来，无数红灯笼的暖光点缀着城市街，却无法渗透殡仪馆的黑暗。
灵堂内，夏瑾的遗像摆在正中央——用的是她结婚照身穿军绿色制服、戴军帽的形象，和春鹂确如姐妹。
黑白照片中的她目光坚毅，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用最后的倔强守护着她放心不下的一切。
灵位前，白烛摇曳，映着小两的身影。
林然与春鹂并肩坐在灵堂门的长椅上，周围空
的，门除了小两的花圈以外，只有一个李凯白天送来的花圈。
恒远集团的高管、部门负责，竟无一前来吊唁。
尽管夏瑾的死讯已被媒体炒作得沸沸扬扬，可恒远集团内部似乎一个知道的都没有……东北老家的小姨和其他近亲属还在赶来的路上，预计明天才能到。
灵堂里的小两显得格外无助，他们已经被聚光灯照着，被无数眼睛盯着，却又像是被遗弃的孤儿。
林然安静地坐着，已经两天未眠，眼眶陷，眼神却透着隐忍的怒火与坚定。
他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像是随时准备迎接风
。
他偶尔看向夏瑾的遗像，眼中闪过自责的神色。
春鹂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裙，外面套着李凯带来的男款羽绒大衣，袖有些长，遮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她的长发散，扎成低马尾，几缕发丝贴在泪痕未
的脸颊上。
她的眼神空
，像是灵魂被抽空，双脚踩在椅子的凳面上，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微微蜷缩。
她也不时看向母亲的遗像，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夏瑾的死讯在全国引发轩然大波，媒体报道铺天盖地，社
网络上议论纷纷。
晚报的报道相对客观，只是客观陈述了《恒远集团董事长夏瑾看守所突发疾病去世》，称夏瑾因癫痫引发脑水肿，于大年初一凌晨在市第一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报道提及夏瑾涉嫌经济犯罪被拘，案件尚未结案，死亡原因正在调查。
网络媒体则标题耸动，如《恒远掌门狱中猝死，内幕重重》，有记者暗示夏瑾可能因掌握恒远集团与某些大物的易内幕，被“杀灭”。
社会舆论此时分为两种声音。
一派揣测夏瑾“知道太多”，被幕后势力蓄意害死，网友评论：“夏瑾肯定得罪了大物，癫痫怎么会这么巧？” “看守所怎么可能没急救药？” “为什么拖了几个小时才送医院？不是明摆着看着死吗？”
另一派聚焦恒远集团的危机，认为夏瑾的死让公司失去核心，濒临
产。
某财经博主写道：“恒远负债累累，夏瑾一死，高管离心，谁还敢接手这烂摊子？”
这些声音如刀子，刺痛林然与春鹂的心。
林然在“恒远守夜 林然”博客上发布了一篇简短声明：“岳母夏瑾于2011年2月3
因突发癫痫引发脑水肿去世。感谢大家的关心，恒远集团将继续前行，为夏董事长的遗愿而奋斗。”他没有表现处对岳母死因的质疑，避免打
惊蛇。
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j市公安局发布公告，撤销对夏瑾的刑事拘留，终止对其涉嫌犯罪行为的调查。
市检察院出具《不起诉决定书》，确认夏瑾因死亡不再追究刑事责任，案件正式终结。
看守所提了夏瑾的服药记录和死亡报告，声称程序合规，但未提及卡托普利舌下片和西泮直肠凝胶的接单丢失问题。
夜，灵堂内烛光摇曳，夏瑾的遗像在白菊环绕下显得肃穆而安详。
林然与春鹂并肩坐在灵位前，香炉的青烟缓缓上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林然看着春鹂苍白的脸，心疼地低声说：“老婆，你开车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自己守着妈。你的身体不能垮了。”
春鹂摇摇，声音虚弱却坚定：“老公，我不累。我要陪着妈……我是她的小棉袄，她一个在这儿，我怕她冷。”她的眼神落在遗像上，泪光闪烁。
“什么，他们说抓就抓，说调查就调查，如今他们几句话，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妈举报的犯罪分子，就这么逍遥法外了？”春鹂喃喃地说。
林然喉咙一哽，叹了气，声音充满愧疚：“老婆，卡托普利舌下片、西泮直肠凝胶，我记得确实是给了看守所的，不知道为什么接记录上没有了……我甚至怀疑，可能真的是我太大意了，忘记给了吧……对不起，老婆……”
春鹂抬起，眼神锐利，淡淡地说：“老公，不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