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天帝与蓬莱内有神通能繁衍子嗣外,各家都是禅让,不存在什么世袭罔替,垄断生祸。”
“可是,”她不解,“这些
既选择了通天之路,自然也该明白要承担什么,为何还在子嗣上如此孜孜呢?”
他垂下眼睛,回忆着。
花千骨忽然听见他说:“大概是一种信仰。”
“什么,信仰?”
“传闻很久之前,世上有一位神。”
“夕阳是她残落的裙摆,
月是她怜悯的双眼,她四肢伫立,擎起了苍天荒地,海洋与河流是她绵绵的眼泪,眼泪里伴着血
,滋养世间寸方寸土。”
“那这位神,我为何从未听过?”
“因为有
,挖开了她的肚腹,扯出了她的肠子,就此以为旗帜,称自己是她的后
,他们四处宣扬,却篡改了她原本的名字。”
“没了名字,神就无法复生了。”
“神哭泣,她的
颅那时还漫没在海里,海因她的悲伤沸腾汹涌,它们漫涨,漫涨,本来是没
在意这些的,直到有一天,海水变红了。”
“他们叫它‘洪’。”
那该是一场怎样的灾难,世
已不得知。
唯一能触摸的,是先
留在
纸上的斑斑血泪。
飞滚的沙砾,滔滔的洪水,带着神毁天灭地的恨意,
们奔逃,咒骂,也有
停住,与水里神的哭声一并引吭哀鸣。
“神降下了神谕,要与她最相似的造物身下生出红河,随月涨落,这条河里有东西,既是礼物也是诅咒。”
鹏展开了翅膀,自红海中一飞冲天。疾风呼啸,它渐渐脱落了金色羽毛,身形变大,变大,终于它昂首,发出了天地间第一声鲸吟。
它的鲸吟辽阔,透亮,与势不可挡的海波相撞,它挣着翅膀,一刻也不停歇,海水震
,平地起三千丈的水墙,一颗水珠砸落,便能砸死千万只牛羊。
但
们不再逃离,因为海水停止了。
声波一层层,与海水相持,不知过了多久,海水竟显出颓势,一点点被
退。
们望向神,神的巨大
颅闭目,咕嘟咕嘟,沉落到海底去了。
她终究还是心软。
但神谕终究应验。

身下开始出现黑红的血块,她们痛苦,翻滚,割心裂肺,以为自己几经死去。
但随着与当年的鲸吟一样的一声哭,世上第一个婴儿诞生了。
众
抱起她,将她举至天光处,让神的眼睛看着她。
们终于明白那红河里是什么,那是一份力量,是神,最伟大,最浩瀚,也最痛苦的一部分力量,名为“创造”。
她逝去了,却把“创造”留给了凡
。
从此,
有了繁衍的信仰。
只靠着自己,不必再求神。
神的最后一个孩子是鲲鹏。
的孩子是什么呢?
们不知道,但他们依然想生产。
他们将那场浩劫传下去,穿到一代代后
的耳中,最后一句都无一例外的雷同。
“要记得,我的名字。”
可是真的是因为神的名字被忘记所以引发了灾难吗?不对。她想,罪魁祸首应是自称“神之肠”的那群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篡改。
白子画掌下的小肚子温热,柔软,甚至能感受到肠道在轻轻蠕动。
她也会吗?
他思索,这里,他掌下的地方,小骨也会怀孕吗,像
间的帝王猎下却又放走的母鹿,小骨的子宫,膨胀起来,会住进一个小小的
,比她还要小,比她还要娇弱,剖开,是灰白的鹿胎,它的鼻翼尚未翕合着呼吸一
世上的空气,便躺在那里,安静如一朵开败的昙花,然后和着一泼鲜红的血。
小骨的身体在其中,淋漓而下。
不要,他忽然想,不要。
“你……你想生育一个孩子吗?”,“不想。”
好。他没问为什么。只是舒了一
气,他也不想。
其实花千骨只是在想:她已经有糖宝了,她记得师父的名字,糖宝记得她的名字。
有什么必要再让别
记得她的名字呢。
她只希望自己的名字传唱在别
中,不要被篡改成什么恶魔妖神之类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