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澄澈、透亮，美得叫他泪流满面。
这样的困扰持续到他五十二岁那年，他受邀观赏明
之星的巡演，在回家路上捡到后来的明之星的无风的傍晚。
蒙蒙细雨下，第一声优美的啼鸣，结束了夜夜折磨他两千两百天的旧幻影。
年轻时，如果时间能再晚几个月那他便会在三十岁收获自己的第一颗
的结晶。
可惜世事无常，他的连同她的存在死在了她的体内，一场毫无征兆的车祸。
所以当他主动揽起责任，作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家长来看管
孩和男孩长大时他明白这是个十分错误的决定，因为他从没有成为过
父。
可他还是硬着
皮督促他们，一是想要复原当初没能作为父亲亲眼看着孩子成的遗憾，二是出于可笑的英雄主义不希望他们
死在大街，不然为什么这么清脆的哭呦都没引来哪怕一个。
即便从结果来看，自己哪一点都是失败的。
他没有想遥远的将来，也没想自己培育的花朵会放出什么样的瓣，只是凭着一己私欲，既没尽力也没尽责的把他们养成了如今的样子——两个固执己见藕断丝连的、大径相庭又无比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这便是他的一生，荒谬、没有价值，也不曾赋予价值的一生。
“我们上次这样是多久以前了。”
睡眼朦胧的温甜里，一记轻细的低语打
了只听得到心动的寂静。
不会醒来的黑夜覆盖了整个空间，半边光影吞没了坐在床边的他的上半身，那双翠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她直觉的那个方向，纵然昏暗遮住半边天，模模糊糊的
廓的晃动依然替她说清道明。
没有伪装，呼吸自由，洁白的羽翼裹住腰肢，华丽的礼服为其装饰，耳坠、珍珠手链、颈环已经摘下，视线外苍穹平静的闪着光，在舀满脓疱的黑水中无声观望。
“不记得了，很久了吧。”
是因为时间太久所以无法准确定位，还是知道但不愿承认都无所谓，知更鸟不想知道医生同样如此。
按时间来算的午夜时分，他小心翼翼的和她保持距离，并拢的双腿上放着的是过去用来哄她
睡的故事书，里面的事迹他们早已背的滚瓜烂熟。
觉得自己不能算父亲的父亲淡漠笑着，苍老的手轻轻抚摸残的硬质书壳，上面都是时间的足迹，都是他曾与她夜里的轻轻诉说。
“把天堂送给大地，不要悲伤或是生气，要去相信并在一页有形的纸上堆砌，今的讲述如果出现在
夜的梦里，那调皮的画笔会留住欢快的时光和晨曦。”
“你还记得啊。”他有点无奈，却又无能为力。
“当然记得，”她说：“毕竟您总是用这话骗我，有次还生了好几天的气呢。”
在养父温和的有点低声下气的关怀下，知更鸟对好多事
都是无知且好奇的，她会思考未来的自己是什么颜色，会观察父亲今天又多了几根白发，会哄午间摇椅上的父亲睡也会尽量不黏着他读故事给自己听。
而等到长大后的现在，她居然想要重温当初主动割舍的感觉了，不论夜晚掺杂零星碎语的故事阅读，还是幸福的同床共枕，都过于温暖过于怀念了。
“这话真不中听，明明是我能想到的最充满想象力的魔咒了。”
“魔咒是会失效的。”
他苦笑一声：“对不起，我的脑袋实在不太灵光。”
面对家长的自嘲，少摇摇，说：“但我愿意相信它的魔力，因为您从来没骗过我不是吗？”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小时候我天天骗你？”
“那不能算。”她窃笑道。
“那什么才算。”
她没着急回答。
心脏打着拍子，逆着旋律，跟被风吹动的
木的起伏、姿态并无二至，是那般忽然但理所当然，像一部播放的无声影片，能听到的只有磁带的转动，和不知何处流淌而来的钢琴和小提琴的二重奏。
密密麻麻的音符以意想不到的节奏颤抖着，亦如她体内发出隆隆声响的器官，五脏六腑燃烧着，战栗着，这种悸动与她暌别了三年，将她带回了她第一次发觉自己对他持有异样感的那天。
知更鸟不语，平静的望着他，而透过一片可以被望穿的迷雾，老忽然发觉那双如潭水般清静的眼眸把他淹没了。
如泡沫浮溢的月夜里，一朵朵充满苦味的气泡，豁然填满他的味蕾。
“知更……”
“嘘……”
噤声。
她等待这个时刻太久，想要迫切重温这般景象的欲念同样迫在眉梢：月亮是白的，悬在她伸出的弯折的第二段指节上，搁在她用以童年为代价塑造的琴弦上，月芒透过无数目光和玻璃的反
洒在健康的双腿上，为她本就梦幻的身躯染上一缕同发丝和璀璨星空一样淡紫。
她呼吸轻盈，神经放松，眼神透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腻味的意，上身前抻、薄唇吐息，一缕、一缕，又软又热，微光下一抹欲的
红于面颊缓缓浮现，而咻然，本是缓慢的、从容不迫的凑近的她气息顷刻压低，携着绵延不绝的悠扬旋律，身上发散浓郁但并不讨厌的自然熏香，那糯软的红唇，便吻上了他的鬓角，呼的一下，如沐春风。
“这种况就不要出声啦爸爸。”
与此同时纤手抚了上来，没有戴手套：是那样仔细，仿佛怀着无知儿童对新事物的好奇，落至下颌的柔
一寸寸向上，像麦子亲吻土地，四根指腹缓慢地擦过嘴角细硬如野的胡子回以同样的力道擦滑指腹，因为数量众多和时间有限她不能一一细数，只是惬意地感受这
不协调的谐音。
接下来五根指都贴到了他的左边脸颊，被阳光雨没没夜冲刷晒的坑坑洼洼的痕迹，令揪心令感慨时间魔力的古老分层通过指的触摸将形象塞进少的脑海，那触感是那般分明，让她断断续续的不动声色地
出两缕气，这感觉简直如大地一样沉，充满叫流泪的魔力。
“你
嘛……”
“靠近你。”
接着向上是没逃得过的哀戚，已经不能再被称为皱纹的皱纹与指肚相触时细微地隔开了她的手指，有如钢琴缺失黑键的错
使她把脸贴紧些许，浓重的无言语法的浑厚气息霎时钻她的鼻腔，但她毫不在意，继续。
喉咙浮上一阵沉闷的咕噜声，视野已经是水洗过的明澈，她不愿看他为难的表所以撇开视线。
“不要戏弄大了。”
他试图推开她的手，但被拒绝了。
“这不是戏弄。”
“那是什么。”
暧昧的触摸已来到额，那由岁月钉耙毫不留犁开的几道层互相挤着互相夹着，好似被楼宇挡的看不到的街，她从想到的额上的
居然会这么硬所以只是轻佻的拨动两下便复上了父亲光秃秃的脑壳，在似乎能数清有多少根发的广袤平原上，已经得到满足的调皮少像父亲曾揉搓自己脑袋那样稍许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就松开了手。
听不到沙哑树声的月光里，车水马龙的斑斓一块块摇晃，绮丽、梦幻。
面对父亲的质问，少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对你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的报复。”
气息与气息
融，而后化开，像蜂蜜溶进热水里，心脏在话语落地的刹那不约而同的猝然跳出原本的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