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还有救！
她可是苏澄啊，可是十六岁就获得第一快刀手之称的苏澄啊！
区区一枪怎么可能要得了她的
命？
他一刻没有迟缓，迅速将苏澄搬上那刀疤脸的马匹，自己跃上马背，迅速挥动缰绳猛拍一下马背，马不停蹄地赶往最近的医馆。
“你……”他突然发现苏澄像是在说什么，声音虚弱，像是梦呓。他凑近耳朵仔细听，却听苏澄说：“你不是要……杀了我吗……”
“我……我以为是你……等你调养好了再怎么骂我都行，现在先不要说话……”少年的语气颤抖着，心中仍然无比恐慌。
“可是……咳咳咳……我真的杀了你家好多
……”
少年看着怀中的苏澄，没能说出话来。
“你家有个管家吧……他可是隐退的高手啊……如果我没有先杀死他，那些就不敢闯进去……”
“还有个教书先生吧……他虽然看着懦弱，但还是拼了命地用把小刻刀想给那个管家报仇……他也是被我杀掉的……”
“还有那里的夫……应该是你娘吧？她本来能早点逃跑，但却在找什么东西耽搁了，那个告诉我一个都不能逃出去，所以……她也被我……”
“我没想得到你的原谅……但我还侥幸地以为你会真的把那些忘了什么的……很傻吧……”
“不要说了……”少年无力地打断苏澄的话语。
“你想杀掉我这件事……其实我一点都不奇怪……毕竟是我说的话……你怎么可能会原谅一个……”
“我让你不要说了！”少年第一次对苏澄怒吼，却包含着无尽的恐慌与自责。
“就算你做了很多那又怎么样？就算我再应该恨你那又怎么样？就当都是那个做的吧！我……我已经不想再思考这些了…我什么都不想了……我只想……只想和你继续生活下去……因为我……”少年咬紧了牙关，却始终没能将最后几个字说出来。
他冲进熟悉的城镇，撞开医馆大门，这里给苏澄开过避子汤的药方，也给他包扎过无数次伤
。
那听闻声音本要前来开门的白须郎中惊愕地看着浑身是血的他抱着那同样浑身是血的少
险些没背过气去。
“救…，救！”他一个箭步冲向医馆的床榻，小心翼翼地将苏澄放在上面。
老郎中已经明白了大致
况，擦了擦冷汗从柜中掏出金疮药和
净的布条来递给少年，自己用一块薄布垫在苏澄的手腕上，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搭了上去。
他简直就要哭出来了，双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感谢上天能给他这么多机会，即使他已经犯了这么多错。
只要苏澄还能活下去，一切还都有挽回的余地。
如此想着，他给苏澄的伤敷上金疮药，再用布条包扎好，转
看向正给苏澄把脉的老郎中，却发现他手指微微抬起，灰白的眉毛
皱着，再将手指搭上去，又过了许久，才再抬起手来，叹出一气，摇了摇。
“她……怎么了？”
“脉如游丝，血若枯井……”老郎中的声音涩沙哑，却含着些颤抖：“苏小姐长期饮用避子汤药，气血流失得厉害，实在是受不得重伤，如今……恐怕已经油尽灯枯。现在还吊着一气，大是有未了之愿……”
老郎中佝偻着背，缓缓站起身来要转身离去，浑浊的老眼不忍再看如今榻上苍白如纸的身影，只在出门前喃喃着：“莫待去啊……”剩下半句像是被他咽进了肚子里，只剩沉重的脚步声在不断响起。
他已经无心去追究那郎中的话，只是呆呆坐在床边，看着苏澄流着虚汗，眼神迷散，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无力说出。
为什么，苏澄要将他带在身旁呢？为什么她那天不直接取走他的命呢？又是为什么，要许下那样的承诺呢？
这些问题不需要解答，他一直都明白，只是之前不愿承认。
他明白，苏澄对自己有着怎样切的感，若非如此，便不会每晚要将他搂在怀中才能安心，也不会因为害怕失去他而始终藏有恐惧，更不会那样渴求地与他拥抱亲吻
合。
一切都能证明，她的微笑，她的眼神，她的话语，无一不在叙述着
意——他一直都明了，只是心中始终藏有些许芥蒂，甚至连自己早就对苏澄有了感这种事都要想方设法否认。>Ltxsｄz.€ǒm.com
如今，一切都明了，已经可以直接对她表达出埋在心中的好感了，而她却要死了。
曾经那像花一样肆意绽放的少，如今却已经凋零得不成样子，面容憔悴毫无血色，离死亡只是一步之遥。
他拼命地思考着，现在应该做出怎样的回应才能让她在最后还能感到心满意足，亲吻吗？
不，那太过肤浅也不合时宜；拥抱吗？
不，她已经承受不起了；那么耳边的甜言蜜语呢？
他做不到，如今的他连话都不常说，怎么才能突然说出一长段感至的话来呢？
少年轻握住她有些枯的手，另一只手缓缓抚摸着少手背，轻柔得像是丝绸划过，却带着指尖的温度。那是他最后能做到的事。
从窗户透进来的光亮将房间晕染得明亮，却又刚刚好不至于让感到刺眼，所带来的温度也刚刚好会让感到些许温暖。
苏澄明白他想表达的一切，眯眼微笑着，眼角却有泪水滑落，在阳光中闪着白色的光点，很快又被枕表面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只是这样抚摸着，注视着她嘴角的弧度，明明是那样憔悴，却比以前任何一刻都要灿烂。
真美啊。
那是他第一次不怀任何芥蒂地去看那少的微笑，他后悔为何之前没有多看几眼，但一切已经无所谓了，他只是那样注视着，好像一切都冻结在了此刻。
一只黑色的苍蝇落在少鼻上，他伸手去赶，才终于发现少的鼻尖是那样冰凉，那只一直被抚摸的手也不知何时彻底失去了生气。
他已经明白了，没有必要过多确认，只是感受到那
钻心的悲伤从眼中溢出，埋在少身旁无声抽泣着——那具身体已经无法给他任何回应。
……
他在苏澄坟前呆呆注视着，许久没能说出话来。
实际上，他对苏澄并没有多了解。
她是从哪学的武艺？
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隐居？
到底欠了那些什么？
这些他都不知道，少从未说过，他也从未问过。
他不知道苏澄为什么从未说过自己并非那天的主谋而是雇佣来的，那样他似乎就不至于每夜都被那样的噩梦侵扰，甚至久而久之他都忘了去思考为什么那之后只见到苏澄一个，分明那天有数十闯进了他家大院。
他痛恨自己的愚笨，为什么直到那夜还在思考要不要杀掉苏澄，分明那没做错什么，要说错，也只剩把自己带回家教自己一身武艺。
那时少的那张睡颜还是美得令惊心动魄，那时她的怀抱能将秋的寒意驱散，那时自己只需要不去思考也稍稍搂抱住她睡去，一切都会不同了。
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空虚，这种空虚是从未有过的，无论是和苏澄共处的三年，还是再之前的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