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过澡,卧室里只留一盏小夜灯。
她们先各自翻了几页书,又把书摊在胸前,书页在呼吸里轻轻浮动。
灯关掉后,黑暗把空间简化为两种温度:她的、和她的。
乔然在半夜醒来,如往常一样,先在黑暗里用手掌摸一摸,摸到熟悉的颈侧与肩的弧,才把唇贴过去,像在黑纸上用力压出一个看不见的印章。
宋佳瑜在睡意中“嗯”了一声,手自然地绕过她的背。
她们彼此的呼吸靠得更近,声音低而长,像被冬夜揉散的一小段风。
乔然很快又睡去,宋佳瑜的意识却暂时清醒。手机屏幕上是两条没有回复的消息。
第一条来自陈知:
【shelf photos 已发你邮箱。风大,明天注意保暖。— s】
第二条来自乔然:
【周五之后我就是自由
。周末见。—c】
宋佳瑜把手机扣在床
,像把两条不同的线先压在同一本书里,合上,放到一旁。
她在黑暗里把今天收进一个不复杂的盒子:工厂的折线、白板的两个字、咖啡杯沿的温度、超市冰柜门的冷、一次
手套的薄和透明。
盒子的底部有一条极细的缝,缝的另一端,是她无法完全命名的东西。
冬夜在窗外呼吸,缓慢,均匀。屋内的暖气把热沿着墙根铺开,一寸一寸吞掉冷。她闭上眼,听见城市在很远的地方用低低的嗡鸣声翻页。
雾在窗外停了一夜。
清晨还未来到,雾线先一步把城市的边界磨得更软。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想到一个词:雾线。
像画在呼气上的边界,手指一抹就散,可下一
气又会把它重新勾出来。
她在心里把这个词写下。然后,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