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非作歹的神甫倒在地面，胸
着柄餐刀，刀极
，露出胸廓里暗
色的肺叶，四周却没有血迹和打斗的迹象。
“还活着吗？”罗德再度尝试着定了定神，他嗅到了一
更加清新、更令
脑清醒的花香，脑袋枕在柔软又温暖的东西表面，已经不再发晕发痛，脸侧的血痂也被细细地擦拭
净，
湿的触感残留在皮肤表面，只是他的耳朵依旧发胀，里像是有数颗石子在滚。
“……真是愚蠢。”罗德第三次试图睁开眼睛，这回，他终于看清楚了垂到面前的红发，这些由上往下垂落的发丝几乎遮挡住他视线的大半，露出一双最纯净烟水晶似的灰蓝色眼眸，那里不再是看不见底的寒潭，而是映出了方才他所见的悲剧的本相。他浑身一激灵，打着挺翻转身体，伸手往自己枕过的位置探去，好在那里只是件叠好的毛皮衣。
“……我看见了。”他的声音沙哑，“我看见了亚萨利?提阿马特……也看见了你。”
“你搞砸了，本来该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的，但是我决定给你机会——算了，来不及多解释了，你应当还有力气拾起你钟
的小牙签。”是玛丽帕兹，这名
魂不散的
主又活生生地出现在罗德面前，她还是居高临下，颐指气使地让他赶紧遵循命令。
“然后将它刺进我的心脏，这是你唯一能弥补错误的做法。”
“我，说实话，我才不信……你别想把做刽子手的责任推给我……”罗德抻着他僵硬的舌，吃吃艾艾地反驳玛丽帕兹。
“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不信你无辜，但也不相信你罪该万死，现在更不觉得杀了一就能了结罪恶……我拒绝把剑刺向你……”
“你没有选择，唯有这条路可走。”玛丽帕兹毫不留
地打断了他，“我曾自行唤醒名为圣灵的怪物，又许下愿望，成为了它的仆从，竭尽所能也只是将它暂且困在自己的梦中沉睡……直到你，一个不速之客突兀地来访，现在它侵
了你的颅中，试图从你的意志的缝隙里钻进去，汲取恐惧与癫狂作为养分，吞噬掉你的灵魂来重新生长，寻找宿主，尤其是你还有提阿马特的血脉……”
“但幸运的是，你这家伙虽然脑袋不灵光，却还算有颗坚硬的心，未有被黑暗渗透，至少你已经坚持到了现在，坚持到了神甫同样差阳错地为我求得了机会，他以为自己
心画出的法阵是召唤圣灵的，结果却让我受困的意志摸到了缺，抢先一步……事就是如此，你得亲手杀掉我，让血
涌出来，我想这就足够斩断你与圣灵意志的链接，让它再度陷沉睡，不再扩张……”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明白……等等，你说你一直在被
控？”罗德的心被忏悔的尖刺重重地刺到，“抱歉，我之前不该把那些罪孽归因于你……”
“错了，先生。”玛丽帕兹摇了摇，“你行于梦境的不同小径上，这一条亲眼所见的玛丽帕兹都是真的，我从来都是真心实意地以为你是个白痴——抓紧时间，快点结束这一切，然后滚吧。”
“不，不！我还没弄清楚提阿马特少爷的死，还有凯特小姐的侍到底是……”
“不是我，也不是圣灵。”玛丽帕兹回答，她主动地拾起佩剑，塞进罗德依旧发抖的手里。
“说真的，你跟他同样有颗纯白的心，也同样不够果决，同样百无一用，不过谁让你长相太傻，脑袋太笨，内在更是庸俗乏味，到底比不上他的一根毫毛……我不喜欢。”她忽然像是有感而发地对着罗德评品足起来。
“别这幅丧气模样，你很快就会从这场漫长的噩梦里得到解脱。”她弯腰，拾起那柄原属于约亚的佩剑，塞进罗德依旧麻木的手中……剑柄冰冷而沉重。
“杀了我，罗德。”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我的心脏，是‘它’在这个梦境中的锚点。只有我的死亡，才能彻底切断链接，让这个不断重复的噩梦崩塌。风
会停止。”她抓过罗德持剑的手，用力地攥着不让他挣开，拉向自己怀里，手指的骨节因用力而变得苍白，又凑近他的脸……双方现在都足以看清楚彼此脸颊的细小汗毛，玛丽帕兹的眼珠忽闪忽闪地散发着迷的光泽，声音则是极尽温柔缱倦，如同呼唤郎般呼唤着这柄即将刺心的利剑。
“你……将得到无可替代的自由。”
“……夫，你还是多斥责我几句吧，我心里很不舒服，我明白该这样做，但……”罗德感到自己的喉咙被木塞堵住，丝毫咽不下去，只得悬在中间发苦。
“但……一切才刚刚开始，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几乎是在向她哀求。
“没有了，外乡，回到你应去的世界里吧。”这回，玛丽帕兹选择用她惯有的无腔调，脆利落地回答了问题。
她的掌心冰冷，指腹却依旧温暖。
“听着，外乡。你身上流着提马特的血，但你的灵魂不属于这里。你是唯一的变数，是唯一能打
这个循环的‘外力’。”她引导着剑尖，对准自己胸，“杀了我，送我去与他相见，然后遗忘。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也是对我最大的仁慈。”罗德抬起眼睛，他看向了她的眼底处，那被疯狂与偏执掩埋的、属于玛利亚的、对亚沙的纯粹而绝望的。
理
在告诉他，这是唯一合乎逻辑的解决方案。
感却在疯狂尖叫，拒绝成为这个悲剧的最后一环。
然而，他想到了凯特苍白惊恐的脸，想到了城堡外无尽的、吞噬一切的风，想到了那些被永恒困住的灵魂……以及玛丽帕兹眼中，那恳求般的解脱。
他闭上了眼睛。
“我……明白了。”
“无需为你未有过的罪忏悔，将你的眼从手上挪开，去为自己祷告……我会帮你完成这些的。”罗德听话地闭上眼睛，将双手的控制权
给玛丽帕兹。
他几乎耗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和意志，拼力维持住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剑刃穿透衣袍，没血
的感觉如此清晰，又如此不真实。
他没有听到惨叫，只感到玛丽帕兹抓着他的手猛地收紧，旋即缓缓松开。
在一切归于寂静后，他的泪水与沾血的利剑一并坠落在地。
他依旧闭着眼睛，摸索着握住了倒下少的手，她的身体正在崩解，发出类似沙砾流逝的声响，化作细碎的光点。
所以罗德的动作也尽可能地很慢，很轻。
“……”随着这只尚存余温的手缓慢地化为虚空，罗德确信自己听到了圣灵恼怒到疯狂的怒号。
所有的神秘、诅咒、魔法、契约，还有埋藏于梦境以取食理智的怪物，至此与外乡罗德的命途剥离。
在她彻底消失的瞬间，整个地下室，不，是整个城堡，开始剧烈地震动、崩塌。墙壁上的触须急速枯萎，那些尸骸也化作尘埃。
……
罗德在一阵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他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手背打着点滴。
阳光透过窗帘，温暖而真实。
他的父母和朋友围在床边，喜极而泣。
医生说他昏迷了近一个月，是在柯林斯一处荒废的墓地里被发现的，除了脱水营养不良，身体并无大碍。
他顺利地回到了鸢尾共和国，回到了他熟悉的、由理与秩序构建的世界。
苏醒后，罗德总是感觉自己忘了点发生在柯林斯的事儿，但他认为无需究，他的意识里平添了道无形的隔阂，伫立在自我与无用的好奇心之间。
紧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