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蹄声轻轻摇曳。
她身着胭脂色骑装，银线绣成的百鸟朝凤图在襟
蜿蜒，雪色狐裘随意搭在肩
，领微敞处露出半截细腻如瓷的颈子。
当目光掠过同乘一骑的我和郡主时，她唇角那抹笑意
了些许，琉璃似的眸子在郡主绯红的颊边停留片刻，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事物。
在场的
看的如痴如醉，但只有三明白，那假面下的更绝美的脸庞。
我们慌忙下马行礼，太子听着禀报微微颔首。
而太子妃始终端坐马上，戴着翡翠护甲的手指轻轻梳理着马鬃，阳光穿过她耳垂上悬着的明珠，在细腻的腮边投下晃动的光斑。
但只见太子妃她唇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柔声打趣道“楚大真是艳福不浅啊，旧方去，便得新在怀！”
“何止是在怀，楚大方才都亲上了！”旁边众有起哄道，我赶忙说不，准备辩解。
“郡主好福气！”但好似她不给我机会，她笑着转向马宣绮，语声愈发柔和“听闻楚大
感上向来矜持，如今这般主动，必是真心
重。得遇如此良缘，当真是郡主的造化。”
“楚大与郡主郎才
貌，佳偶天成。能得郡主如此倾心，也是楚大的福分，楚大应该学会珍惜这般缘分。”
这话听在我耳中，字字如针。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绝美假面容，看着她眼中那撮合他般的“大度”与疏离，心中一片酸涩冰凉。
十多年的夫妻谊像是形同陌路，她竟已能如此平静地毫不在意我身边有别了吗？
郡主不知如何作答，我无心再听太子夫
的勉励，
应付几句，便以“需尽快赶赴附德城劳军”为由，向太子请辞。
随即一夹马腹，带着怀中依旧心绪难平的郡主和数百随骑，穿过终于畅通的安和门，将身后的喧嚣、以及那一道她的目光，抛之脑后。
我策马前行了许久，眼前却忽然浮现出小芯的身影——她穿着那件绣桃花的藕荷色寝衣，赤足站在弥漫的雾气里。
“相公，我美吗？”她歪着笑，眼波流转一如从前。
我怔怔望着她，“美…”喉滚动着，声音里带着沉醉，“娘子穿什么都美，便是粗布麻衣也胜似九天仙。”
指尖将要触及她衣袖的刹那，她却翩然后撤。素手轻捻寝衣系带：“这衣裳…”她唇角勾起令玩味的弧度，说到“可不是给你绣的！”
马天龙的身影从她身后显现，带着胜利者的笑意环住她的腰肢。
她顺势偎进那怀里，笑意妖娆。
“娘子…？”
她素手攀上马天龙的肩。
唇瓣微启，媚眼如丝。
踮起脚尖，红唇贴上他的嘴，舌尖轻探，缠绵热吻。
马天龙低笑，双手紧扣她的腰肢，回应得更猛烈，啧啧水声回
。
“娘子！”
两就这样在迷雾中渐行渐远，留我徒劳地伸着手。
我猛地攥紧双拳向前扑去，却只抓到一把虚空。
胯下骏马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受惊扬起前蹄，我这才发现攥在手心的不止是幻梦，还有不知何时缠绕在指间的马缰。
“泽哥哥，看路！”
郡主的惊呼声中，我慌忙勒住险些撞上老槐树的坐骑。
待马蹄落定，索
挥旗示意全军暂停行进。
低看着被缰绳勒出痕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梦境里撕心裂肺的触感。
“你在想什么呢？”郡主轻扯我的衣袖。
“我……在想小桃那样的子，身世实在可怜。”我勒住缰绳，声音有些滞涩。
“你莫不是瞧家生得标致，留着自己用？”她歪打量我。
“你…你休要胡说！”我急声反驳，耳根却微微发烫。
“你唤她小桃，可是因着桃姐姐的缘故？”她不肯罢休，目光如灼。
“没……当真没有。”我下意识避开她的注视。
“还狡辩！”她轻哼一声，“这些时
，但凡提及桃姐姐，你便这般结结
、面红耳赤的模样。”
“怎么，”我勉强笑道，“你莫不是吃了小桃的醋？”
“我何必与一个渔计较？”她眸光倏地黯了黯，声音轻得像叹息，“若真要拈酸吃醋，也该是为桃姐姐。我晓得，你心里最重的永远是她。”
她忽而抬眸直视我，眼中有星火闪烁：“有些话，现在总该让我说了罢？”
不待我回应，她便继续道：“泽哥哥，你早知我的心意。少时告白，你总笑我年幼荒唐。后来你娶了妻，我虽甘愿为妾，却碍着身份不敢逾矩。如今……如今……”
我沉默不语。她未尽之言再明白不过——如今桃芯“已逝”，这门亲事自是门当户对，两家乐见其成。
“好妹妹，”我轻叹，“来提亲的都快踏
定王府门槛，难道就寻不出一个合心意的？”
“好，都好。”她咬唇苦笑，“可他们都不是你。尤其是嘉王府那般纨绔，多看一眼都嫌腌臜。我等了这许多年，始终无及你半分真心。我早同父王明言，若非嫁你，愿不嫁。”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
柳柳成荫。
我喉间发苦。我自认连那些纨绔子弟尚且不如，既给不了她同等意，更不忍她后知晓一切，窥见我皮囊下的不堪。
“若你我终究无缘，我便不勉强。”她话音渐低。
“且莫多想”我打断她，打算上马出发“当务之急是赶往大营探望你父王！”
余下路途，我们各怀心事，再无一言，直至定州军军旗在望。
定王的班师大军依山傍水下寨，旌旗招展，营盘连绵，秩序井然，透着一
百战
锐的肃杀之气。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水和皮革混合的气息，那是胜利的味道，也是死堆里爬出来的味道。
我手持明黄圣旨，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
台下，是无数双历经沙场、带着疲惫与傲气的眼睛。
尤其是定王马安邦——他眉骨上方一道狰狞的刀疤横贯而过，那是沙场留下的印记，然而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初，此刻正平静地望来，带着久经战阵的坚毅与威严。
“诏曰：”我朗声宣读，声音在旷野中传开，“定王马安邦，督师北疆，克敌制胜，扬我国威于朔漠！骁国犯边，其势汹汹，尔等将士，用命前驱，血战沙场，终击退顽敌，更阵斩敌酋蓝原王，扬我军魂！今又新取满堂坚城，拓土之功，彪炳史册！朕心甚慰！”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屏息凝神的将士，表示期待，继续道：“赏！三军将士，赐酒三升，
五斤，钱百贯！各级将校，论功行赏，擢升有差！望尔等再接再厉，永镇北疆，保我青龙社稷，万世太平！钦此——！”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骤然
发，如同雷霆滚过原野。
是夜，附德城定州军军营。
劳军酒宴气氛热烈，篝火噼啪作响，烤的香气与烈酒的醇厚混杂在一起。定王马安邦双手举碗，声震全场：
“来，众将士！”
“这一碗酒，敬谢陛下天恩！”众下跪向南皇帝的方向朝拜，将碗里酒一饮而尽。
“这一碗酒，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