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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个子不算高，站在
群里不算扎眼，但
发永远梳得整齐，就算在厨房做饭，围裙也系得一丝不苟，领
的扣子总扣得严严实实。
她很少发脾气，我小时候打碎了酱油瓶，手忙脚
地去擦，她也只是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说“下次小心点，别割到手”，声音软乎乎的，像春天刚化的风，吹得心里暖暖的。
那时候我总觉得，我妈是全世界最好看、最温柔的，比班上同学的妈妈都好。
记不清是哪年了，大概十二岁？
也可能更小点，脑子早记混了。
那天她牵着我的手，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给外公的桃酥——外公牙不好，就
吃这个。
路上她走得有点慢，时不时回看我，最后蹲下来跟我说：“晨晨，去外公家好好玩，跟表哥别打架，妈过几天来接你。”
她说话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眶有点红，但那时候我光顾着高兴，满脑子都是外公家后院的枇杷树，还有表哥藏的玻璃弹珠，没多想就使劲点。
在乡下玩了没几天，是我爸来接的我。他穿件皱
的外套，脸上没什么笑，我拉着他的衣角问“我妈呢？”
他只含糊地说“你妈有事，先回城里了”。
我也没怀疑，跟着他回了家。
可推开家门，家里空
的，她常坐的那把藤椅空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浅青色衬衫也不见了，连她每天早上给我热牛
的搪瓷杯，都从茶几上消失了。
我问我爸我妈去哪了，他要么骂我“烦不烦”，要么就躲出去喝酒，喝到半夜才回来，一身酒气。
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过她，没听过她软乎乎的声音，也没闻过那
净的体香。
后来我十五六岁，正是能吃能造的年纪，有天晚上，我爸突然把家里的存折、银行卡都塞进一个黑包里，拍了拍我的，说“晨晨，爸出去挣大钱，过阵子回来给你买新球鞋”。
我信了，天天在门等，等了三天，没等来新球鞋，倒等来了两个凶的男，拍着门喊“欠债还钱”。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投资亏了一大笔钱，怕被抓去坐牢，卷着仅剩的钱跑了，一分钱都没给我留，连冰箱里的半袋面条都没剩下。
外公外婆早就不在了，爷爷也走得早。
我去投奔过几个远房亲戚，有的说“家里住不下”，有的塞给我五十块钱，说“你自己好好混”，就把我推出门。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没能靠了，只能自己扛。
后来出来打工，租最
的老楼，吃十块钱三碗的面条，慢慢也就熬到了现在。
也是那个时候，我被迫停学，一向在班级里学习名列前茅的我，主动找到班主任提出退学。
我没有细说原因，他问我还能不能再坚持，毕竟还有最后一学期就高考了，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高三的紧张氛围压得喘不过气，没在意某个同学突然消失了。只有王阳，从学校追到外面，一个劲儿的问我为啥？
烟烧到了滤嘴，烫得我手指一缩，才猛地回神，把烟摁在烟灰缸里。
抬看见王阳皱着眉看着我，我赶紧扯了扯嘴角，把话题岔开：“都过去的事儿了，提它啥，再点个菜呗，刚没吃饱。”
王阳一听我还要吃，立马拍了下桌子，嗓门亮得邻桌都回看：“行！再加盘毛肚和冻豆腐！老板，再来两瓶啤酒！”
酒和菜上来，我一边涮
一边问他：“你们苏大有没有学生想出来租房的？”
他夹着毛肚的手顿了顿，一脸好奇：“咋了晨哥？你现在还揽中介的活啊？”
我嚼着摇摇：“不是，我自己招合租，房东涨租了，扛不住。”
他哦了一声，随即皱起眉：“你那屋子还能招合租？我上次去，不就一室一厅吗？”
“我把厨房改的小房间收拾出来了，”我喝了啤酒，“一个月就收600，在苏大旁边这地段，不算贵了吧？”
他却撇了撇嘴，把刚涮好的塞进嘴里：“晨哥，不是我说，你那小房间连个窗户都小得可怜，又闷又暗，而且你住的那片儿，晚上过道连个灯都不亮，谁愿意去啊？”
他这话一出，我心里也咯噔一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之前光想着600块便宜，倒忘了那屋子的环境有多差。
我没再接话，闷喝了酒，连都觉得没那么香了。
这顿饭后半场就没什么劲了，匆匆吃完，王阳结了账回学校，我揣着手机往出租屋走。
到家瘫在沙发上，我点开69同城，看着那条招租广告——浏览量倒有几百，可留言栏净净，连个问的都没有。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叹了气，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连抽两根红塔山都没缓过劲来。
